微弱的喘息声从角落传来，月离殇不由加快了步子。

　　她终是找到了他，只是，却没想到，他已是这般模样。

　　帝珏辰也明显感到诧异，想不到，只不过短短一瞬，他一头墨发已悉数变得银白。

　　原本二十出头的模样，到现在，已是垂暮。

　　慕然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眼角泛着褶皱，缠着伸出枯槁的手。

　　几不可闻地唤了声，“冰儿……”

　　苍老沙哑的声音，早已不是那意气风发的少年。

　　不知怎的，滚烫的泪水滴落，恰滴在他手上。

　　灼热的温度，让他感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月离殇抹了把眼泪，握住他的手，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可只有哽咽，无力地摇了摇头。

　　“冰儿……是我，对不起你……”他自私，偷来的幸福啊，总是要还的。

　　他一直觉得她变了，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

　　回忆是一座桥，却是通往寂寞的牢。独自品尝回忆的苦涩，感受寂寞的侵袭，他变得贪心了。

　　不再满足于以兄长的身份陪着她，甚至不择手段。

　　他变了，阴险狡诈，变得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原本的模样了。

　　直到，他看着帝珏辰让她离开，即便是燃烧魂魄也要将她推开。

　　不可否认，他动容了，他自认做不到如此，因为他自私啊。

　　直到现在，他才认识到自己的改变，只是不服输，咽不下那口气一厢情愿的感情……跟自己过不去罢了。

　　他后悔了，一次次把她推得更远。他醒悟了，想要弥补……却发现除了这条命他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以命换命，他造的孽，自己来偿。

　　只是，他仍有一份执念，“冰儿，你……能不能……再唤我一次……”

　　他想听啊，想回到那段时光。

　　月离殇怔了怔，像是隔了一个世纪“然哥哥……”

　　他满足了，再无遗憾。

　　“哈哈……哈……”令人心碎的笑声在殿中回荡。

　　眼角已是一片湿润，“小心……鬼帝……”

　　无力感陡增，灵力耗尽，他约莫是真的要死了。

　　冰儿，你会幸福的，对吗？

　　黑暗袭来，一片混沌。

　　月离殇突然上前拥住他，一遍又一遍，“然哥哥……然哥哥……”

　　你不是喜欢我这样唤你吗？你起来啊，你起来，我每日都这样唤你，好不好？

　　只是，回应她的只有逐渐冰冷的身体。

　　温润如玉的少年，终是要走的……

　　帝珏辰静静地看着，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最后，还是背过身去。

　　吃味吗？自然是有的。

　　他望着虚空，无声道，慕然，你还是赢了一次，永远地留在了她心里……

　　月离殇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浑浑噩噩地被带出皇宫，一直没有过多的表情，像个失神的木偶，静静缅怀过去。

　　而慕然，被留在了那里，这也是他自己的意思。

　　除非有人死，否则再无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