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呈终于发疯般的冲了过来,顾不上身上那个透亮的血洞,疯狂的擎起了手中的流苏剑。.136zw.>最新最快更新
林忌在疾掠中骤然转身,右手紧握着剑柄,左手握着剑背另一头,以剑势横向立于身前,想要挡住宁呈的这一剑。
喀的一声脆响!
林忌左手腕骨断裂,剑背重得地落到肩上。
他以肩再扛。
宁呈剑势再起。
又是喀的一声脆响!
林忌左肩剧痛,再也无法抵抗扛剑上传来的巨力,单膝下跪与广场的废墟之中,脸色骤然苍白。
他很痛,非常痛,所以他的脸很白,非常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死亡的阴影,反而很亮,非常亮。
一声如同野兽搏命般的痛呼,林忌把痛楚化作了难以想像的瞬间力量,右手腕强行一翻,已然受伤的左手紧握成拳,重重地击打在剑背之上!
就是这样简单的两个动作,让他手中沉重的风萧剑,仿佛瞬间获得了某种生命力,像条灵动的蛇一般,顺着宁呈的流苏剑翻滚而上,绽出一连串的剑花,反而把宁呈的剑压到了下方!
宁呈的脸色大变。
林忌在废墟中,慢慢的站直了身体,反而将宁呈压在了身下。
林忌以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身下的无量境的强者。
宁呈数次的想要站起身来,但是小腹之上的涓涓流血的箭洞让他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如同强大的力量随着小腹上的伤口慢慢流失一般。
林忌的眼神却是骤然寒冷起来。
林忌将全身所有的精气运在双臂,风萧剑慢慢下沉,而被它压在身下的流苏剑也随着风萧剑的下沉,逐渐的靠近宁呈的身体。
宁呈的瞳孔中终于露出了恐怖的意味,眼神里那柄属于自己的剑竟然就在自己眼前,而那锋利的剑刃竟然慢慢的要靠近自己的而身体。砍入自己的身体。
宁呈不想坐以待毙,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在广场废墟之上,宁呈果断的弃剑,只见他那精致的双手上亮起了最后的意思青光,以栏桥之势横击向前,硬生生把林忌的剑夹在了掌中!
宁呈双掌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向剑柄,再传至林忌的身上,但他仿若毫无察觉,低着头抿着唇,一声不发继续向压!
不再保留任何实力的林忌,撕心裂肺的向空中咆哮了一声后,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烧灼着宁呈的手掌,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下移动,距离宁呈苍白的脸越来越近。
面临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宁呈发出一声疯狂般的嚎叫。
他并没有用这最后的力气自救,而是大喊了一声:“师傅救我。”
诛剑大殿中的老人,听到了这垂死的呼救身后,想要奋力的站起身,但是却只是徒劳的挣扎了一番后,栽倒在原地。
他挥舞着双袖将身前的大殿木门挥开后,绝望的看向了广场上的一切。
宁呈的身上出现了一道伤口,这道伤口口很直,起始处在额头,然后向下延伸,切开他的鼻与唇、胸膛与腹部,最后与他小腹的箭伤连成一片。.136zw.>最新最快更新
鲜血顺着伤口处绽开的肉向外渗出,今夜的战斗太过惨烈,他流的血已经太多,此时体内残余的血,只能渗淌,看着愈发凄惨。
宁呈没有倒下,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上的深刻血口,知道死亡马上就要来了,他缓缓松开了依旧合在一起的双后手,任由它们垂落在身体两侧。
宁呈跪在广场之上一边咳血一边大笑起来。
而林忌则如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宁呈身前的不远处,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也大笑了起来。
两个人的笑容,有着截然不同的意思。
这场越境的战争终于在深夜来临之际将要落下帷幕了。
广场上无数的玄剑门弟子疯狂的扑向了广场中的两人,却被宁呈伸手阻止了下来。
林忌仰头看着依旧毫无星光的天空,虽然没有任何的光亮,但是他却发现这场下了无数天的大雨,不知在战斗中的哪一刻停了下来。
没有了大雨犀利的声音,似乎连广场上都静了下来。
宁呈浑身是血,披散的长发被血水黏成枯柳般的形状,他看着林忌,黯淡如萤的眼瞳满是深深的不解,嘶哑低声道:“你为何敢凭借着知微境,来玄剑山杀我。”
寒风拂面,林忌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将体内的所有浊气都一吐而尽。
“你知道的,我做好了该做的所有准备,而且你非死不可。”
宁呈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上的血洞,与那挽回不住的生机,忽然问道:“大仇得报的感觉如何?”
林忌想了想,然后说道:“我的大仇并未得报,因为你只是被利用的一个小角色而已,杀了你便是为了告诉那些大人物们,我的复仇即将到来了。”
宁呈哑然,然后再他的眼前闪过了那个喘着黄色长袍的妖娆女子,终究没有再说什么,然后眼中的光芒逐渐消散。
林忌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爬了起来,爬到了宁呈的身旁,伸出了手使劲的摇晃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问道:“大汉皇帝参与到这件事肿了么。”
宁呈即将泯灭的生机,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再次泛起了一丝丝的光芒,他很累了,想要睡觉了,但是他却忽然间发现了一件子啊睡前必须要做的事。
宁呈费力的睁开了已经眯起来的眼睛,看着林忌的目光里充满着怜悯与嘲弄:“你想知道的我当然不会告诉你。这样我可能会死的安心些。”
林忌把风萧剑当作拐杖,扶着虚弱的身躯,艰难地站起,看着宁呈说道:“你不说也罢,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埋在阴暗下面的所有事情都水落石出的,只可惜,那一天你看不到了。”
宁呈勉强睁开的眼睛在林忌说完这句话后,愣了一下,然后一动不动了。
整个残缺的身体如同一个广场上废弃的大理石一般倒在了废墟之上。
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
这个在当年被誉为修行界最杰出的弟子,在武榜上赫赫有名的年轻一辈高手,终于死了。
广场上的玄剑门弟子在不可置信的发现宁呈已然失败战死之后,疯狂的冲了过来,似乎就要将眼前踉跄的林忌生吞活剥了一般。
然而一个小沙弥,就在那些弟子将要冲到林忌身前时站到了林忌身旁。
“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难道诸位没有发现么。”法玄稚嫩的语气竟然在此时夹杂了几分佛门的威严与其中,大批大批的玄剑门弟子,竟然被他唬在了原地。
“他杀开了宁师兄,我们要为他报仇。”
法玄懒得搭理这些满头热血的普通弟子,而是朝着诛剑古殿行了一礼。
“玉遥子师叔。”法玄知道这个玄剑门的掌门此时便坐在大殿之中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但是却没有想要阻止他们的意思。
“这场决斗在一开始你是同意的,事到如今更没有反悔的道理。佛门讲公平二字,与公平作对,便是与佛意相悖。”法玄的语气中带着太多的稚嫩,但是玉遥子却没有将他当成一个孩子般看待,他沉思着,考虑着法玄的话后,提取了重点。
与佛门作对当然不如他所愿,他的敌人已经多了一个隐龙庭,在多上一个普陀寺,这非他所愿。
“放他们下山。”诛剑大殿中响起了一个苍老的不能再苍老的声音,说出了一句极为不甘心的话。
林忌在听到这句话后,开心的大笑了起来,然后倒在了广场的废墟之上,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你让我来主持公平,可是没让我来背你下山。”法玄无奈的摇了摇头,扯起了林忌的一直大腿后,将他整个身子不管不顾的扔在了身后,拖下了玄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