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血子宫 第三十章 再次迷失
作者:背光先生的小说      更新:2018-10-25

  在JEEP冲出停车场的瞬间,龚豹不见了。慌乱之下,我们都不确定龚豹是否上了车,然而我却听见异样声音。

  在停车场密密麻麻的方块车周围,有一个疾速脚步声。循声过去,我听见两人在某部停车场的车里私下交谈。一个中年过年男人听起来很是不满,另一个则稍显稚嫩,说话语气唯唯诺诺,气息小心翼翼。

  今天怎么这么慢。那块地皮拆迁的事我还等着商量呢。

  听说是不是有人犯心脏病了?

  今天刚来的电话,我说他妈的最近怎么这么倒霉,那块地是有问题!

  怎么了啊付哥?

  那老头翘辫子了!

  月光下晃动的光头,三下五除二,目标明确地几个翻身来到一辆加长奥迪前。我切切实实地“听”见他冲过两个保镖围攻——那两个保镖下车的时候脚步至少两百多斤。龚豹一米七的个子被保镖沉重的拳头打倒在地,后面的声音我就听不明白了,我听见真枪实弹出膛时带烟的啸叫,十秒钟之内,却又听见匕首深深刺进胸口的声音。

  车开到“法院”门外的大路上,等不等?大胖问。

  警笛四处响起。

  龚豹比我想象中更快回到车里。我大概知道了为什么龚豹和我一样,也没有被“取保候审”或者继续“拘留”的原因,也大概知道了龚豹的选择。

  滴滴,任务完成。

  击杀了他任务的真正目标:停车场内加长奥迪的后座里,房地产商正等着那个审判长休庭下班,商议拆迁出事的事情。这个人,是人民代理给到龚豹的任务。

  这时候我终于知道胖子那次是怎么赢我的了。

  庞大的身躯以时速240在高架上飞奔。却竟然不令人呕吐。输的心服口服。

  “长脚,我们出了大事,我和大胖沈默基本要被爆头了。不是开玩笑,顾北和一百可能稍微好点,但是也麻烦。你能安排我们躲吗?”龚豹喘着粗气,“好的,我知道了,再联系。”

  鲜血从龚豹的肩膀潺潺流出,沾满了好几层纸巾。

  “去青镇!”龚豹说。

  “操,油不够!”胖子在这种速度下还能说话?!开什么玩笑!

  “停下来加油就是死!”龚豹说,长脚发消息说给我们准备车了,从这里下去到滨海公路收费站前,会有一部没上牌照的白色GOLFGTI,就是长脚朋友准备的车。

  “先开吧!能开到哪算哪了!”

  “你这车开不快!过弯快不了,否则要翻车!”

  “要是给你部尚酷就好了哦!妈的有车就不错了!”我没好气地说。

  “龚豹你今天也太野了,要作死啊!”沈默稍微平静下来,说,“本来就我和胖子的事儿,现在好了,一部车去吃鸡吗?”

  “什么就你们的事,我说起来他妈的还是录音棚的CEO来我!”很奇怪,我是那么清晰地听见龚豹受枪击的声音,然而为什么除了破碎的麦克杰克逊印花T恤衫上,大明星的脸被划破,其他地方这家伙连一点伤口都没有?

  这家伙到底什么能力?!能打已经不足以形容了吧!

  “从来就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大胖,以这种速度开车,心情别激动啊喂!

  “他们肯定会封路。”我说,“这个速度就算不是逃犯也要封路了。”

  “我们开小路,发挥这车的特长!”

  “这样,等会下高速,我走偏路,顾北你带着龚豹和一百分开走,我们青镇碰头。”

  “不行!一起走!”龚豹坚定地说道。

  一车人沉默。

  高架第一个出口,一辆黑色大切诺基以时速180冲下去。

  “下车!”胖子停在路边,远处已传来警笛声。

  不动。

  胖子开门,把我们三人直接拉出车外。胖子的力量无人可挡。

  远处是一扇打不开的门,门里是希望,门外是天堂。

  我在看见直升机朝着胖子和沈默的方向飞去时,就想到了飞翔。

  然后我不知怎么的又想起财经频道跟的那个案子。案子很蹊跷而且还搞得蛮大,围绕市中心一块大地皮,北海银行行长美国佬詹姆斯,还有富海集团的创业英才章正鸣有关系。

  看到章正鸣的名字,我当时就来了兴趣,也无所谓上下级关系之类的,亲自跑去富海集团一探究竟,却发觉根本找不到章正鸣这个人,除了前台小姑娘甜蜜蜜的微笑,往往一无所获。

  刘筱枫的那本书还在我背包里,经历这一切我越发觉得,那本书里会有线索和秘密!

  那天筋疲力尽回到排练房,那一瞬我又陷入幻觉。

  那本刘筱枫手写的故事,又到底是真是的,还是虚幻的呢?

  我看到她深深的眼窝下,明亮但却忧伤的瞳孔,散发出淡淡的烟草香味。我把相机支撑在三脚架上,平稳而清晰。然而我的心却失了那个支撑的三角。

  命运,晃动了。

  但我怕麻烦,一般不会去打破规则。

  可那次以后,我开始经常去胖子的录音棚玩。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也很快乐。我的耳朵让所有人惊叹,但是他们不知道这种所谓的超能力背后,是多少记忆里的不辞而别?

  李云听歌时很安静,并不像绝大多数人随着沉重的鼓点晃动。那大概她真的不是鼓手,因为鼓手一定会随着节奏,给自己的脑袋开启振动模式。她不会。与胖子目光交会时她会微微一笑,但却是心事重重。

  那天,我听见她平躺在在排练房的沙发上长长的叹气。很隐蔽但很清晰。

  “怎么了?不开心啊?”我轻描淡写地问道。

  “没有啊,你马上生日了,大家肯定要high了,而且你生日后我就要去北方玩雪了,怎么会不开心。”女孩笑得很灿烂,但像是表演。表演是模特的天赋。

  演技还不够炉火纯青啊。

  “你和胖子去北方?哪里?”

  “漠河,靠近西伯利亚那,一路向北。”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顾北,听说你去过那?怎么样好玩吗?”

  一路向北。你不知道我叫顾北吗?心里笑笑,真幼稚花痴,“去过。”

  漠河一片冰封的大陆。像你一样雪白。我想。你站在那里,一定很美丽。

  “很美,但是很冷,多带衣服。”

  “我想去滑雪,但胖子不肯。”她小女生似地抱怨。微微撅起的唇像樱桃般水润饱满。

  “他懒嘛。”

  “听胖子说你去过很多地方?”李云好像来了兴趣。“好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我只是走马观花。”我点了一支烟,女孩拿起打火机,续了一支。两股烟雾在jimihendrix的《紫雾》歌声中相互缠绕,飘散。和乐队的闲谈中我知道这女孩随时会离去,她被列为第一批进入“先锋舰长”月球的大名单。那么她,想必也很快会步父母后尘。

  又一个终将离去的人。

  我爱极了这种没有未来,稍纵即逝的感觉。

  “我只是走马观花,你却可以看见更多。”

  女孩笑笑,“可能走马观花更美。”她抽一口烟继续说,“你去那的时候住在哪?”

  “中央大街,我朋友住在那里。”

  “哇市中心嘛!给我介绍一下呗。”

  乐队开始排练PinkFloyd的《wishyouwerehere》,我突然不说话,轻轻说,“听,这是我最爱的乐队,最爱的歌。”

  HowIwish,howIwishyouwerehere.We’rejusttwolostsoulsswimminginafishbowl,yearafteryear,runningoverthesameoldground.WhathaveyoufoundThesameoldfears.Wishyouwerehere.

  龚豹沙哑的声音摧残着耳朵的鼓膜和心脏,仿佛触摸到那种哀伤。

  我看见女孩深深的眼窝中,有一丝晶莹闪动。

  这是我和李云的第一次谈话。

  如果说李云就是鼓手,那么鼓手的能力是什么?代理人组织的那个老头说的改变因果又是什么意思?蔡美丽这么多年以来一直瞒着我,还是讲她自己也蒙在鼓里?

  把我们扔下以后,车子快速驶离市区。

  JEEP车的引擎声,不再产生奇异的回音。

  “这个方向没问题,我听得到的,放心继续开!”我发了条微信给胖子。

  我,龚豹和一百在郊区的小路上坐下来。不远处,两架警用直升机盘旋着,警笛声此起彼伏。U-tube上,高级法院被袭击的新闻已经被推到首页。无数市民自拍视频展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歹徒如何挟持警察引爆炸弹劫走嫌犯。

  这到底是真是假?怎么回事我册那!

  已经彻底被评定为恶性事件,警方已下达通缉令和赏金,提供线索者赏金5w。

  我质问龚豹,这算什么?

  真的怒了,本来还有机会,今天的庭审结果已经很不错了啊!只要能争取时间,一切就都还有机会啊!

  “都是废话!”龚豹跳起来,根本不管四周的警笛声,“你以为他们不判死刑就没事了?他们逃不掉的呀!耳朵你怎么搞不清楚状况!”

  “我怎么搞不清状况!你看还有什么状况比现在更差吗!遇到你可以当场击毙的好不好!”

  “勿要吵了!”一百拦住越来越激动的两人,“快走吧!”

  龚豹:“你们以为这是怎么回事?别傻了好伐?”

  我回忆起诡异的回音。

  “你们其实一直知道我的耳朵特异功能的吧。”

  我开了话头。

  龚豹转身,走出几步,他头没回,呢喃自语说,“这是要灭掉我们。”

  我听见远处清晰的螺旋桨声,以及它的回音。

  在那一刻我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在萌芽。

  “蔡刀为什么会在临走前和我说那么多话?他是未卜先知吗?”

  “苏信临走时叫我给他拿一个绿盒子里的书,后来我发现那一红一绿的盒子里,有两本一模一样的书。连泪痕和损坏的位置都一模一样!他是能复制吗?”

  “单晓婷给我的玻璃弹子里,偏偏有一粒,我可以看到清清楚楚的绿色,就和那天的太阳一样。她又是什么情况呢?”

  “还有章正鸣,你,你弟弟豇豆,长脚鹭鸶,阿年,大家都有秘密!”

  “我还看到过一副坐标地图,上面都是中文,但是就是天书一本。”

  这么多年来我们太善于保守秘密。以至于大开潘多拉的魔盒时,汹涌澎湃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