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聂慎发现了吗？”苏珊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不是错觉？”

　　她不敢想象如果真被聂慎查清事实，会怎么办。

　　她觉得冯君展甚至不会真正保她。

　　“应该还没有证据，只是怀疑。”谢安妤见苏珊掩耳盗铃，心下厌烦，耐着性子道，“但怀疑也很可怕了！”

　　怀疑，就像坚固海堤上的一条缝，不及时制止，迟早溃坝。

　　“是，冯飞光吗？”苏珊迟疑地问。这个人和她向来不对付，她巴不得是他。

　　“不可能。”谢安妤想也不想地否定，“事情都是他经手的，他怎么会惹火烧身。”

　　两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疑惧。

　　聂慎到底是怎么生疑的？

　　冯飞光坐在监控室里，两手交叉扶在脑后，长腿交叠搭在桌上，面前屏幕放着医务室的监控影像，头上戴着耳机，听那对母女漫无边际地猜测。

　　他笑了一下。

　　怎么不是他？就是他。

　　是他暗示桃绯，最后让聂慎顺藤摸瓜。

　　惹火烧身。说的对。

　　以前的他，绝不会做这种赔本生意。

　　可遇到那个叫桃绯的姑娘后，他就开始不断破例。

　　最后，那个姑娘发现端倪，远远避开了他。

　　冯飞光放下耳机，走了出去。

　　监控室外的平台正对黑暗中的大海。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看着薄而白的烟雾在夜风里迅速散开不见。

　　她做得对。他下了黑手，就该有报应。

　　只是，还是会觉得难受。

　　他站了一会，回头去看了看灯火通明、越夜越狂欢的宴会，又抬头看向二楼养父的书房。

　　那里亮着灯。

　　他很多年前就知道，那里的灯光常常通夜长明。

　　他以前不太理解，什么事值得呼风唤雨的冯家家主心事重重至此。

　　他现在觉得明白了。

　　…………

　　桃绯坐在车里。她侧头看看聂慎。

　　他上车以来，和她说了说话，后来两人沉默，他便去看窗外的夜色。车速很快，霓虹如流光幻影，在他的面庞外一掠而过，桃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受。

　　她想，他大概在为青梅竹马的美好记忆破裂而迷茫吧。

　　而聂慎今天去见谢安妤时说了什么，他没有告诉她，她也不是太想问。

　　聂慎感觉到桃绯的视线，回头看她。女人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内，也像漂亮的光。

　　他伸手将她的手捏在自己的手心，感觉到她指尖发凉。

　　“冷？”他问。

　　桃绯摇摇头。然而依旧被聂慎环到臂弯里去。

　　这个姿势，令她的耳朵恰巧贴着他的胸膛。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响在耳边。

　　她听见他在她头顶慢慢地说：“我们以后好好过。”

　　他说我们。

　　没有别人。

　　谢安妤终于被排除在他们的生活之外。但桃绯并没有觉得太开心。

　　如果是四年前听到这句话，她可能会高兴疯。

　　而现在她只想问：“你还会查下去吗？”

　　她被绑架的事，犯人有，动机有，证据相当干净。是否还有幕后黑手，则完全无法佐证。

　　如今虽发现嫌疑，但桃绯知道，即使劳心劳力，大费周章，调查个一年半载，也未必能将这嫌疑敲死。

　　她不过是想知道聂慎对谢安妤的态度。

　　静默片刻，她听见聂慎道：“会。”

　　桃绯点点头。

　　好。她可以让经纪人去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