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桃绯知道聂慎不会骗他。

　　但她心头熊熊燃着一把火，几乎烧穿了她的心。

　　是她的女儿遭了危险！是她千辛万苦生下来，夙夜不眠养大的宝贝！

　　她不亲口问一回绑架犯，她不甘心。

　　“我要去见她。”她说。

　　聂慎皱眉：“等你身体好一点……”

　　精神病院那是什么地方？桃绯现在的身体怎么能去？

　　“我已经好了。”桃绯打断他，“不然你可以派医生跟着我。”

　　她坐得笔直。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她是认真的。

　　聂慎终于让步。在找来医生询问桃绯的身体情况，得到可以外出的肯定答复后，才说：“好。但是，一不舒服要马上说。”

　　桃绯应。俄而又郑重地道：“可以请你妈妈一起去吗？”

　　王一娜的疯，盛连璧几乎就是始作俑者。

　　她想，盛连璧应当亲眼看一看她作的孽。

　　聂慎沉默下来，看了她很久。

　　桃绯目光坦荡，没有躲闪。

　　她坚持她的要求。

　　良久，聂慎终于点点头。

　　…………

　　桃绯站在加固玻璃的病房外，看着被绑在床上，先是嘶吼挣扎，转头眼神涣散，嘻嘻笑不停的王一娜，终于确信，她是真的疯了。

　　她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啃噬着她的心。

　　直到看见盛连璧在聂慎保镖的半请半强迫下，依然面色骄傲昂首走来的样子，那些在她心头左冲右撞的情绪像是终于有了蜂拥而出的口。

　　却听见盛连璧问：“你是怎么说动聂慎派人押我来的？”

　　桃绯没有回答这个傲慢的问题。她哑声道：“王一娜疯了。”

　　盛连璧淡然地向病房里看一眼：“疯就疯吧。”

　　这种扛不得一点压力的蠢货，自己居然还和它合作。

　　“废物。”她说。

　　桃绯一耳光打在她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让默默等在屋里的保镖眉角都一抽。

　　“下药是你主谋，却又在事情败露后将责任一股脑推到她身上，才将她精神刺激到不正常。”对面前这个冷血怪物，桃绯愤怒得连手指尖都在颤抖，“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个所有人悲剧的起源，为什么从不会有一点点反省？

　　盛连璧抬手慢慢抚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渐渐地有了些森然的微笑。她点头道：“好，好。”转身离去。

　　桃绯垂下手掌。

　　她打了聂慎的母亲，这位东都上流社会的皇太后。

　　但她不后悔。

　　她看了一眼还在病房里又哭又笑的王一娜，心情复杂地转身，就要离去。

　　“桃小姐。”有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嘶哑地叫她。

　　桃绯回过头，看见一位面容苍老，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

　　“你……”她认出了他。聂慎被下药那天他也在现场。是王一娜的父亲。

　　“是我。”王父的声音像是沙砾磨在齿轮上，“我本来是想找你们理论的。”

　　他手伸进兜里，摸着藏起来的一把刀。

　　他本来想，没有什么比杀死面前这个女人，更能让聂慎痛苦的了。

　　但是全程看过刚才那一幕，他又打消了念头。

　　“谢谢您刚才为了一娜，打过去的一巴掌，”王父的笑像是在石头上雕刻一样艰难，“是我们父女利欲熏心，识人不清……我为我女儿做过的事向您道歉。”

　　桃绯没有说原谅。

　　她没有那么圣母，会原谅伤害她女儿的人。

　　然而冤有头债有主。那个仇家在里面已然发疯。

　　桃绯沉默地离开了。

　　王父回过身来。

　　“冤有头债有主啊。”他嘶声，喃喃自语。掏出刀，慢慢地在台阶条石上划出一个名字。

　　盛连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