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君展从浴室出来，看见林素光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女儿好事将近，她晚餐时喝了一点点酒。此刻面颊上依然留着一缕绯红，显出一点稚气的可爱来。

　　冯君展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抱过来。她被惊扰，不耐烦地动了一动，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在他怀里睡去了。

　　冯君展低头看着她。乌云堆雪的长发温顺地铺在枕边，浓密的眼睫因为沉睡中的呼吸而缓缓颤动，像有羽毛一下一下地挠着他的心。

　　他忍不住，俯身就亲了上去。

　　林素光迷迷蒙蒙地清醒过来。

　　酒意未消，身体倦乏，林素光反应很迟钝，任由他动作。

　　“下个月是桃绯的婚礼？”昏昏欲睡间，她听见他问。

　　林素光嗯一声。

　　“我也接到了请柬。”他说。

　　林素光不想说话。身为冯家家主，接请柬很正常。

　　“我们一起去吧。”冯君展绵绵地咬着她的唇，提出要求。

　　林素光没有答话，然后在他的不依不饶里惊喘回答：“不方便。”

　　他跟在旁边，算什么。

　　她的拒绝在他意料之中，虽然依旧失落。然而冯君展又有了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你女儿要自己走红地毯吗？”

　　没有父亲，没有兄弟。没有人挽着她进礼堂再将她交给新郎，不会看起来很孤独吗？

　　林素光烦得闭上眼睛。

　　绯绯和聂慎都不介意，跟他有什么关系。

　　“要不要我送她进礼堂？”冯君展低下头，在林素光的肩膀上流连地亲着，到底问出了口。

　　林素光的睫毛重重一颤，一瞬间全身血液都凝固。

　　他知道什么了吗？

　　这是试探，还是？

　　而男人下一句话让她微微松一口气。

　　“你让我送她进礼堂吧。”冯君展的语气里竟有些委屈，“我会对她视若己出。”

　　虽然不是他的骨血，但只要是面前这个女人的孩子，他会当成自己的女儿来对待。

　　嗯。他去给林素光的女儿送嫁，等于昭告天下林素光是他的女人。

　　冯君展很想有这么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对着身下的女人低声保证：“我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是，怎么会丢脸。

　　冯家家主亲自送嫁，该是多大的荣光。

　　可一个抛弃女儿的父亲，没有资格挽着女儿进礼堂。

　　这份资格是留给她户籍上的丈夫，那个让绯绯避免了私生女身份的男人。他在天堂，那就由他缺席享有。

　　林素光没有说话。

　　冯君展知道她的抗拒，也想要融化她的抗拒。

　　林素光觉得时间从未有今天这样漫长而磨人。

　　“答应吧。”男人还在她耳边反复低语，恶魔一般喃喃地诱惑。

　　林素光把头埋在枕上，牙齿死死咬住枕头的缎面。

　　她不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