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笑实在很不给盛父盛母面子。

　　盛母正唱念做打俱全，被聂息澜这么一嘲笑，便呆呆地被打断了。

　　盛父觉得尊严当众受到了挑战，恼羞成怒：“有你这样做后辈的吗！反了天了！”

　　他还要呵斥，却被聂慎冷冷扫过来的目光生生噎住。

　　聂慎不爱说话。然而他目光漠然扫过盛父的动作，里面的含义在场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当下便有人在盛父盛母背后后幸灾乐祸：“要说晚辈也是人聂家的晚辈……他们盛家来充什么大尾巴狼。”

　　这两人脸顿时变成猪肝色。盛母脸皮紫涨了一阵，又一把抓回自己儿子放声嚎啕。整个室内充斥着她刺耳的哭声。

　　聂慎不虞地皱起眉，淡声道：“赶出去。”

　　盛母的嘴巴张了两下，没来得及止住的哭声还拖在身后，就一左一右被两个上来的聂家保镖给架了出去。

　　一时室内噤声。

　　“现在，可以说怎么回事了吧。”聂慎声音漠漠。

　　盛父一时语塞。他只知道聂息澜揍了自家儿子，原因是什么，一来便忙着威吓加撒泼，还真忘了问。

　　他望向自己儿子。那小孩早已吓到直躲，被自己父亲的目光威胁，嘴一扁就要哭出来。

　　这场闹剧最后以小澜的冷笑结束。

　　“他不敢说，我来说。”她站出来，站到房间中央，站到聂慎面前，那张小脸上冷漠的神气和聂慎一模一样，“我听见他背后说盛连璧可惜，骂我妈妈短命……所以我揍了他。”

　　要不是被赶来的大人拉开，她非把他揍进医院不可。

　　话音落下，室内气氛死寂。

　　没有人敢去看聂慎的表情。

　　盛父的腿一软。

　　他们经常在家痛惜盛连璧的失势，咒骂桃绯，谁知道被自己儿子学去了！

　　完了！

　　他死死垂着头，恨不得有地缝可以钻。然而最终也只是在满室寂静中，听见聂慎一声冷笑。

　　他连说了两个字：“好。好。”

　　然后没有再多一句话，转身离去。

　　聂慎的无情无绪，众所周知。他刚才的反应如此反常，几乎是愤怒到了失态。

　　盛父跌坐地上。而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竟像是已看着一个破产货了。

　　聂慎追了两步，追上了在他之前出门的小澜。

　　他放慢步伐，与女儿并肩而走。而小澜面无表情，没有任何与他说话的意思。

　　聂慎知道，她为桃绯的事情，怪他，怪聂家。

　　该怪。

　　他连自己都不原谅自己，何况被桃绯一手带大的小澜。

　　沉默地出了小学，小澜爬上了来接自己的车。她打算关门，车门却在外被聂慎拉住。

　　“对不起。”聂慎的声音里有深沉的痛苦，是对女儿说，也是对那个永远失去了的女人说。

　　“我还是那句话，”他望着小澜，“你如果恨我，就好好长大，把聂家接过去，再好好地报复我。”

　　小澜目视前方，声音冷漠：“就算那样，我也不会原谅你。”

　　聂慎笑了一下。不再说话，只直起身，替女儿关上了车门。

　　总要有这样的理由，他才能让小澜留在聂家，好好成长，最后，再接下聂家。

　　他想，这也是桃绯拼命提醒他，要让他活下去的原因。

　　她把小澜交给他了。

　　可是，你看啊。你走之后，我们都不再像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