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绎撒谎了的。

　　他第二天酒醒之后，连前一日怎么把九满仓弄成那副惨样的过程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么会不记得先头回家路上有没有打人的事？

　　那时候他和相公兄弟们一道喝完酒出来，就听到有一桌也刚刚要散席的几人聊天。

　　说什么——“九满仓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帮着雪庄，八成她是雪庄庄主的入幕之宾。那雪庄庄主还是少庄主的时候，估计两个人就不清不楚。”

　　又说什么，“二十多岁了还不嫁人，不就是因为人家早就有情妇。别看表面上装得跟菩萨一样清冷无欲，天知道背地里被九满仓操了多少次。”

　　说“东方鸿这种人私底下最骚最银荡，养了一庄子的女人，快活得很。给九满仓戴了不知道多少顶绿帽子。不过说不准人家九满仓心里头清楚也乐意呢。”

　　甚至还说，“男人出来抛头露脸做生意，就是不吉利。说不得就是因此，雪庄庄主才死了……”

　　落绎本来就喝了酒有些上头，情绪大喜大怒，听了这些话顿时怒从胆边生，恶从心头起。

　　待那些人离开酒楼分开后，他挑了当中两人，跟随她们走了一段路，然后把红色披肩往两人头上一罩，就开始借着酒劲一顿暴打。

　　他倒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注意没有往重要的头部使劲了，基本攻击部位都是往腰部以下。

　　但是，那两人翻滚挣扎，他自然有几脚准头不大好。

　　断骨头什么的……

　　落绎是确实有些记不大清有没有打到断骨了。只记得打到两人昏迷之后，他把双面绣的披肩翻了个面披在身上，叫了轿子回去了。

　　他甚至还记得，坐在轿子里时，他还想着明天找人查出剩下那几人是谁，要一个不落地都打一顿。

　　结果回家以后，直接把披肩往地上一扔，开始跟九满仓耍脾气。跟着酒劲越来越大，对九满仓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接着被九满仓冷战惩罚了好些天。

　　于是剩下没打的那几人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如今……是不好再继续去追着打了。不然目标也未免太大。

　　毕竟被打的都是当天酒楼里那一桌说了雪庄和九满仓坏话的人，嫌疑人直接圈了酒楼当时的客人，不是雪庄就是九满仓的人。而长青楼就是九满仓名下产业，他又是披了红披肩的。就算再不相信他打人也不得不信了。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可惜。

　　中午东方鸿匆匆赶回来送别九满仓夫妇，给他们践行，把人送上马车。

　　落绎上马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东方鸿微微点了一下头示礼。

　　他一身疲倦浓重，然而那双带着青黑的眼睛里的眼神却是亮而有神，前所未有的坚毅。

　　那些流言他也许也听闻过，也许没有。

　　但是有没有都不重要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打倒他了。

　　落绎朝他微微一笑，微微点头回应。

　　可是世上的有些恶意，并不是说你不在乎，就会消停的。

　　回到京城后，落绎才发现，那些流言已经愈演愈烈，不只是南城，连京城都有不少人茶前饭后恶意揣度着九满仓和东方鸿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