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念，大概是这个世上最难改变的东西了吧。

　　何况是柳清风这个年纪的人。

　　从小在这个环境下生长，被周遭的思想熏染几十年，建立自己的观念，自己靠着这种观念生活至今。而几十年来，这个环境下，眼所见，耳所闻，无一不一次次验证自己的观念。

　　岂是年轻人说上几句就能改变的。

　　落绎其实有些时候，内心也不大认同九满仓的一些后世思想的，只是他对九满仓的盲目崇敬与丈夫对妻主的无条件顺从支持观念让他又矛盾地听从九满仓的那些话。

　　慕儒仰头看向窗边天幕中的那轮皎洁明月，笑着念了两句诗。

　　没怎么读过书的柳清风只能扯着笑脸说好。好在哪里，怎么个好法，他是说不出个一二三的。

　　九满仓从盘子里撷起一块月饼慢慢吃着。

　　这是落绎下午做的月饼，这傻子做了好多。

　　人说“一个月饼三顿饭”。吃了饭做甜点尝个味就够了，他居然做了七八个，整整一大盘。

　　柳清风是一个也没碰，看那神情是嫌弃肮脏。

　　落绎问九满仓：“味道还好吗？”

　　一边问一边自己也要去拿一个。

　　九满仓拉住他的手，把自己手里那块掰下一半递给他。

　　落绎高兴得几乎要摇尾巴。

　　这家伙尤其喜欢和她分东西吃。

　　九满仓咽下最后一口，擦了擦手。

　　平心而言，落绎的厨艺很不错，而且他口味偏甜，又是南方人，做月饼这种甜糕点，味道尤其好。

　　只是九满仓不嗜甜，而且吃这么大个月饼下去怕是要撑得慌。

　　她看了一眼弯着眼睛捧着月饼吃的落绎。

　　这家伙的胃口倒是挺大，估计再吃一个都不在话下。

　　中秋的这顿团圆饭就这么散了席。

　　慕儒临走前，说是不浪费心意，把那剩下的一大盘月饼让人装在食盒里带走了。

　　等到九满仓和落绎回到房里，就见慕儒派人前来邀请。

　　“溜出去玩？”

　　九满仓真想为这位已经三十多岁的中年小孩鼓鼓掌。

　　她身边那个二十七岁的青年小孩兴奋地扯她的手：“去去去。好不好？”

　　九满仓：“今天我们早点睡吧……”

　　话音还没落，就看到落绎眼里冒出了狼一般的绿光，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九满仓改口道：“不过刚刚吃完晚饭，出去走走消食也好。”

　　一家四口中三人瞒着柳清风，奴仆也不带，偷偷趁着夜色翻墙出去了。

　　若说中秋夜里出门的去处，那自然就属康乐坊了。被九氏收购之后，在京城东西南北区各建了一个，容量规模和舞台配置也比原先上了好几个档次。

　　里头中秋晚会歌声、说戏声、喝彩声时有传来。外头站着好些人，没票进去，只听个热闹也开心。

　　九满仓掏出内部票，带着这两个男人进去了。

　　为了不影响其他观众，三人猫着腰走到了前排。九满仓和落绎一落座，慕儒拿出食盒，给他们分了些月饼，低声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那边有人约，回去的时候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