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天伐命 第一百零三章 登仙
作者:北泽浮珠的小说      更新:2019-02-24

  虽已是夜晚,但是时间还早,顾白随便在万修城溜达,往来行人手握武器,浑身一股生人莫进的杀气,这些人都是修士,但事实上有的人其实只是拿把剑,算不上修士。

  “奇怪,这几天万修城的人怎么越聚越多了,什么情况。”顾白自言自语,用力甩甩头,现在可不是在这种细节上奇怪的时候,还得赶紧去找一个地方过夜。

  四处晃荡,顾白选了一个人多嘴杂的客栈,正好打探一下消息。

  “我去,果然不是我的错觉,连这种偏僻的客栈人都这么多。”顾白是逛了好几处,都被告知没有房间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这里的人也显得挺多。

  找一处不显眼的地方顾白直接落座,酒顾白是不敢再喝了,只是叫了一点吃食,静静的听着周围的碎嘴。

  “最多也就十几天吧,那家伙估计快回来了。”

  “是啊,冲着他来的人可真不少,估计现在万修城可算是真正的集千万修士于一城了……”

  “话说,也不单单只是为他/她一个人来的,百年之期待将至,天武神令应该开始派发了吧……”“是啊,不知道东都的发牌人是谁……”

  “据说这一次天武神令直接从东都皇城开始派发,整个东都地域也就一百枚而已,能拿到天武神令的人估计也登得上东都大地前一百的高手了……”

  “是啊,这一百年来究竟谁才是最强,总算是要分出个大概了。”

  “东都皇城估计能拿到五枚,也有可能还在这个数量之上,而有东都第一人之称的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铁打的能拿到一枚。”

  “一场腥风血雨就要来了,不过这牌谁最早拿谁最倒霉,最开始能活下来的人只怕不多……”

  ……

  顾白喝着茶水,听得入神,大概明白七七八八,万修城修士汇聚,感情就离不开两件事情,其中之一就是为了一个人,另外外就是为了所谓的“天武神令”,周围人讨论的人,顾白此前曾有所耳闻,但具体信息终究是有限,不过相信只要在万修城都转几天就能明白了,顾白对于这“天武神令”是个什么东西,委实认知有限。

  实在是累了,顾白下榻这个客栈,只等酒力完全过去了,就在万修城自个转两天,然后就去东都皇城,本来去不去东都皇城已经不重要了,前些时候顾白还打不定主意该何去何从,这才和皇甫仁他们动身来东都皇城,但是如今已经不一样了,他的心此刻已经游离在命*陆,只是说好了会去找明晨的,对她顾白可不想食言。

  第二日,三竿而起。

  “算一算,在万修城呆的也够久了,估摸着也有十多天了,这样的话离明晨说的二十日还有几天,东都皇城之路满打满算也要花费五天,万修城不能多呆。”顾白在算着时日,同时向周围人打探拍卖场的方向。

  掂量着自己手中的金币,顾白有些犯愁,按说一千多枚金币对于寻常修士而言绝对是一笔可观的财富,但是这几日顾白仗着手里有不少的钱,就忘了以前风餐露宿的艰辛,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虽说若是忍一忍顾白也是做得到的,但是手里真金白银的,一下子顾白还是回不到从前自给自足的状态,而且顾白晓得这去拍卖场恐怕也得花不少钱财,兴许手中的金币还不够在里面走一遭。

  托着一包金币,顾白再看看看自己一身上下穷酸的服饰,想着是不是该去买身衣物,抓起衣领一闻:“嗯,还行,不是很臭,这身衣物就将就先穿着……”一项野惯的顾白,对于穿着到是一点也不讲究,但是吃食当然是越好越好。

  一路行来,周围的人少了许多,而且周围的没有嘈杂的叫卖声,这样安静的街道让顾白有些不适,以往的摆摊总是招揽这过往的行人,可是现在顾白踏足的这条街道不说没有摆摊的,连一个招揽顾客的小二都没有。

  细细看看周围,哪里还有之前的景致,这条道上四周建筑格外淡雅悠然,与他处相比无不透露一种与众不同,这些屋舍在街道两边,而这街道徐徐回环直上,屋舍随着地势渐渐拔高,想来此地是以一座四五十丈的山丘为地基。

  顾白走在这条街道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他自己却是丝毫没有这样的觉悟,他被周围的金碧辉煌的事物吸引着,哪里还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周围过往的行人见顾白衣着朴素,还没见靠近顾白就远远的避开,眼里尽是鄙夷。顾白走走看看的举止,在周围人眼中就是一个乡巴佬,而事实上顾白还真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我去,这都什么情况,这万修城怎么差别这么大,先是有仙回头这般人间仙境,这里又是什么情况……”顾白踩在脚下的石板是清一色的青石板,这可是室内铺就地板时采用的,可是这周围的街道用的全是青石板。

  顾白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上,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这时,一个穿着和顾白差不多的人上前来,拉着顾白就往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

  顾白被人扯着,起先还以为是仇家找上门来,不过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拉扯的力道,显然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修士,还不够自己一巴掌,所以顾白也就没有出手将其打飞。

  蹲在一处墙角上,顾白率先开口说道:“我说,怎么的……”顾白寻思着对方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言语上就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架势,想要看看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那个扯着顾白的人,弱声弱气地说道:“你,你,你,也,也,太不知道,规矩了,这是要让我们,所有人,失去这种简单的营生……”

  “行了,打住……”顾白出口阻拦,顾白对于结巴可是没有好印象,记得上次也是一个结巴,而且还一个黑袍裹身的结巴,结果顾白被揍成了猪头,现在想想顾白还在抽动,想着以后若是有实力了一定要把那几个半道打劫的打成猪头。

  那人还真是打住了,这个衣着和自己一样寒碜的人,后背微微有些隆起,明明还是一个二十多岁青年,却已经是一副佝偻身形。

  这人的脸上些许淤痕,有的已经痊愈但是留下了永远去除不了的深色斑痕,第一眼看上去他的脸就像是被人拿墨水往上泼,只有两只眼睛还算精神地打量着周围的一起。

  顾白本不想搭理他,特别是看到他的脸之后,有一种见到鬼的心情,不过这也还好,多看几眼就也就习惯了。顾白无奈地说道:“算了你还是说吧。”虽然对方是一个结巴,但是他要是不开口,根本就别想知道这个结巴的想法。

  “你,你,你……”

  顾白蹲在地上陪着这个结巴花费了还将近半个时辰,才将结巴的说的话理清了。原来结巴刚才拉扯顾白也是事出有因,顾白方才走的那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可不是一般人能走的,至少不是他们这种看上去无权无势还没钱的人能够踏上去的。

  顾白现在所处的区域,可以说是万修城最豪华的地段,当然仙回头除外,这里也是修为较高的修士常来的地方。

  总之此处可以说得上是万修城的城中城——登仙道,平常修士想要进入这里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是基本上还得符合这里的规矩那就非富即贵,还有一条就是只能午夜之后的三个时辰方可进来,然后大致上大白天的时候还是少在街上晃悠比较好。

  虽说这没有什么强制性的规定,但是若像顾白这样在街道上随便晃悠,很有可能会被一些人群殴。

  人与人之间尚且有云泥之别,何况是心高气傲的世家修士,那些才能突出的修士有的人打心里觉得和常人不能一概处之,特别是在命*陆信奉天命的修士眼中,既然自出生不是比旁人有更强的天赋就是有更强悍的家底,那为什么他们就该和那些处在底层的人一般踏在同样的地上。

  修士于修士之间早就不单单只是修为上高低之别,甚至是地位上的差距,城中之城的存在彰显了高人一等的意志。

  在顾白和结巴谈话的时候,总会有人路过并在两人面前扔下一枚金币,然后不屑的躲得远远的,或者是眼神盯着自己扔在地上的钱,等着顾白他们伸手去捡,似乎施舍并不是那些人本意,这样的举动只是满足了他虚荣的高傲,同时找寻高人一等的快感。

  结巴在这个过程中自顾自的去捡地上的金币,全然不理会那些“施舍者”放声大笑的讥讽。

  顾白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几个远去人,那几个人的修为看起来并不高,似乎还只是灵血初期而已,顾白还以为这城中之城里的修士有多大能耐,现在心中对他们的甚是鄙夷。

  顾白大致上已经将这城中之城摸了个底,其实就是一些权贵、大族的后辈自我膨胀的心态作祟,说到底,实力一般,就是背后势力撑腰,整个就是酒囊饭袋的纨绔子弟聚集的地方,还好意思在说自己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顾白的想法却不是全然正确的,结巴说这里还是有很多青年才俊聚集的,只是他们来的少,所以街上就少有他们的身影,至于这些常在这城中之城走动的人说白了还真是一群酒囊饭袋。

  “你也算是一个男人,怎么还在这里做着等贬低自己的勾当……”顾白对于这个结巴颇有好感,只是等到看他恬不知耻的捡着地上带刺的金币时,顾白心中已经对他全无好感。

  “尊严能当饭吃吗?”结巴忽然结巴了,说着句话的时候他的被更加弯曲。

  “额,至少能活得更轻松、自在。”顾白一时语塞,随口就是无根据的一句话。

  也许是平常少有人会跟结巴废话,结巴突然不结巴了:“食不果腹,饥肠辘辘时,尊严往往是最要人性命的。”结巴似乎颇有感悟,许是过往的经历让他有这样的觉悟。

  顾白忽然觉得自己的言语太苍白无力,也许结巴是对的,但是顾白对于结巴的做法还是不认可,顾白尴尬的问道:“总之谢谢你了,还不知如何称呼?”

  结巴一怔,似乎是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人想知道他的性命,他有些激动,这一激动又结巴了:“我,我,我,锦衣玉。”

  还好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否则的话顾白还能被闷死一次。顾白在次打量眼前的这个人,锦衣玉唯独身上的衣物和一双眼睛,其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乞丐,当然他的一身衣物和街上的行人行比就显得跟个乞丐一路货色。

  “你也是一个修士吗?”顾白疑惑的问道,这年头走到哪里都能见到修士,像锦衣玉这般打扮,顾白还真没把他看成修士。

  锦衣玉眼神大放异彩,背也直挺了许多,分明表明了自己就是一个修士:“我,我,是……”

  “你留在这里多久了?”顾白很好奇锦衣玉为何过着这样的生活还不肯离去。

  “十……年……”锦衣玉知道自己结巴,所以话语尽量简练。

  虽然还不算真正踏上修行一道,但顾白觉得至少不应该固守一隅:“为什么留在这里……”

  “无……处……”

  “明白了,同是天涯沦落人。”顾白已经能从锦衣玉的只言片语中明白他想表达的大意了。

  “还真看不出你是一个修士……”难得有一个和自己一样无家可归的人,顾白也想聊一聊。

  “我,我,从小,从小……”

  顾白耐心的等待着锦衣玉说完说所有的话.原来锦衣玉自小就无父无母,最小时候的记忆就就是靠去捡拾即便的残羹剩饭,最惨的时候甚至还要与野狗争食,那时候差不多还是七八岁的时候,但至少小时候身边还有一个老头时常陪在身边,锦衣玉这个名字就是老头取的,说是想着至少结巴将来能够锦衣玉食,老头还说,只给你三个字不是我看不得你好,而是做人呢,总不能万事都全了。

  老头只把锦衣玉带到十岁便撒手离去,自此锦衣玉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依无靠的人了,东都地域走了六年,辗转多地,最后他在万修城停了十年,如今的他年岁二十有六。十六年来没有人在身边,独自一人承受一切磨难,一个人心智要么永无止境的堕落下去,无时无刻不期待着死亡早些降临,锦衣玉十六岁的时候在万修城下了一个决定,三十而立之年若是上天不给他一点机会,他便这么死去,苟且于世多年,唯一能觉得体面尊严的方式就是选择自己的死法,而不是几时去死还要有由着已经让其蒙受多年苦难的上天来决定。

  锦衣玉说,一个人前世该是怎样的罪孽深重,今生方是要这般的让我困苦难堪,自幼无父无母,漂泊多年,走到哪都不受待见,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样子,想要活得平凡,奈何多苦难。

  顾白对于锦衣玉个人没有太多的看法,这顶多就是一个自怨自艾的可怜人而已,也许他有太多的不幸。正因为不曾经历过锦衣玉的曾经,所以顾白自己完全插不上话,对他也没有太多的认同感,唯一让顾白觉得世道不公的就是,为何都同是一个人,可是人与人之间会有那么大的差距,相貌,家境,出身,天赋……等等。

  顾白不想被锦衣玉的情绪左右,至少目前为止,头疼这种完全没有答案的事情就是自找烦恼。

  最后顾白和锦衣玉辞别了,原本顾白想要留下些金币给锦衣玉,但是转念一想,觉得这完全就是在侮辱他,锦衣玉会和他说这么多掏心窝子话,至少是把顾白当成了一个等同相交的好友,尽管顾白不觉听了锦衣玉的一番肺腑之后会和他有多友好,但顾白觉得若是现在给锦衣玉一些施舍,完全就是在侮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