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连渡和刘海山总是能在给敌人反戈一击之后适时抽身,总算是没有和他们一直缠斗下去。
这一路下来,倒是路上的看客越聚越多,有些人是从那天坑返回、有些人是正赶着去巨坑,然后路上的打斗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一开始还以为是平常一般的私斗,只是当做一般的纠纷看了去,但看到是刘海山和毕连渡之后,这些路人就颇为狂热了,再一看对刘、毕二人围追堵截的竟然还是于阳成,这可就让这些不明所以的群众从心里来了兴致,一路跟了下去,有时候看见两拨人斗上一场,还在一旁拍手叫好。
刘海山和毕连渡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眼下也是被路人搞得哭笑不得,这算是哪门子的事啊,他们深陷水深火热之中,这一般看客倒是有闲情逸致,甚至还有看客高声喊道:“刘老爷子,你这样打可不对,刚才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就错手了呢……”
总之这路上的看客越聚越多,各自之间相互传递着消息,总算是大致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他们可不关心谁对谁错,这是是非非的事情可不是一两个人能说清楚的,什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他妈的说的都是废话,合着当事人连选择最贴切自己诉求的欲念就被一个盘观者轻轻松松给否定了,路人很识趣,凡事都有个理,修士的世界,实力就是占了大部分的理,其他的说辞说与谁听都不重要。
周围的道路有些泥泞,原本这周围都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林,周围群山环绕,鲜少有人会来这里,不过自从天坑出现之后,往来这里的人也就多了,道路被踩踏出来,看着这稍显泥泞的道路,毕连渡知道他们已经渐渐接近那个所谓的天坑了。
毕连渡看着周围的景象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他的记忆之中前面不远处的就是巨坑了,他清晰的记得自己来过这里,只是其中有大片的记忆模糊得想要深入回想就会更加模糊,甚至是消失不见,最后连一丝疑惑都没有了。
刘海山这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了,当初青玄城周边的惊天事件发生之后,青玄城风起云涌,而刘海山被逼着带着一群狂热的修士取道天坑,当初第二次前去的时候刘海山也和此刻的毕连渡有这种感觉。
刘海山第三次前来,更觉陌生,甚至记忆里的只剩下往来的道路怎么走,其他的几乎都不怎么记得了,他感叹自己老了,连记忆都昏沉了,甚至连生出的这种感觉瞬间消失不见。当初那个小不点对在场几个人的记忆都动了手脚,只要他们一想起相关的事情,关于这个地方以及那棵通天古树,乃至那个小不点的存在都会越发模糊。
千灵驹带着两个人,四蹄稳健地朝着巨坑前行,刘海上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这是一座大墓,即将葬送一代人……”
浩浩荡荡的人马,拉长了狂欢的尾音,杞天城前数百年来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直到半载之前出现的变故,而后更是有接连不断的大小事端发生,这让不甘寂寞的修士们,心中躁动不已,同时却又十分期待,毕竟青年一代的修士的心还是火热的,这种波澜四起的生活才是修士们该过的生活,哪怕是刀尖舔血。
看着头上盘旋的黑影,毕连渡知道哪里都跑不了,那巨坑果然才是不二之选,这也是为何刘海山和毕连渡会选择来来回回地和后面的追击队伍展开厮杀,能多消耗对方一点战力也是好的。
周围的山势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左右山体横在眼前,时常要走一些弯道,现在却不同,道路变得宽敞了许多,周围的青山渐少,放眼望去似乎是一条坦途。
算来算去也差不多该到那巨坑了,刘海山稍微叹了一口气,数日的奔波总算快要告一段落……
顾白这一边速度极快,有小黑助阵总算不至于和刘海山他们来开太远的距离,小黑的速度忽然提升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并且它的眼中满是兴奋。顾白知道这一定是小黑感受到了它久居之地的气息。
“刘云,似乎快到了……”顾白鸟瞰地面,在这山林里尽量搜寻一些蛛丝马迹。
刘云郑重的点头,舒缓了一下眉头,闭目养神,并没有像顾白那般去关注地面上的动向,他怕自己来晚了。
顾白望着熹微的阳光穿透云层,又是一个清晨,顾白也干脆闭目养神,嘱咐小黑帮着看看地面上的动静。
……
一道身影在树梢顶尖飞速掠过,轻巧若一片鹅绒,只是他身上的气息却嗜血而残暴,周围的鸟兽都避之不及,这个人就是申屠狂,此刻的他双目微眯远眺,高空之上树叶一般大小的飞禽是申屠狂追击的目标,他离巨坑也是时渐靠近,无需太久便能和毕连渡二人接触上了。
……
时间渐过,于阳成这一次难得分外卖命,无非就是想拖住毕、刘二人,那些追击的人似乎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拼杀起来也分外卖力,一时间倒还真有些用处。
毕连渡眼前不远处就是一个巨大的坑洞,一眼看去甚是震撼,这样的面积何止一个青玄城之大,坑洞周围裂纹四处延伸,有的甚至如同丘壑鸿沟,而在正中心地带就是一个巨大坑洞,幽暗深沉,像是九幽之地,光线甚至难以照亮坑洞内里的世界,端是鬼神莫测。
于阳成在刘海山和毕连渡反戈一击的时候,没有像之前那样放任他们里去,而是殊死搏斗,他自己是压根就不想进入巨坑之中,据他所知那坑洞之中的暗道纵横左右,就像是一个蚂蚁窝,想在里面找一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于阳成这次可是鼓足了劲拖延时间,和之前散漫的样子可谓大相径庭,目的也无非就是想除掉刘、二人。
和坑洞之间的距离不过七八十丈,但毕连渡愣是没能走出几步,可见于阳成之厉害。隔着天坑这一段距离,众人完全能感受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息,毕连渡心中揣测,这等气息我等实在望尘莫及,只怕距离在近一些,实力都会受到压制。
毕连渡和于阳成之间的胜负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分晓的,刘海山经过几日调养,伤势几无大碍,但杞天城之中的仙谷高手虽说是靠丹药催发出来的,修为实力比不上刘海山,可这人数一多也就够喝上一壶了。
一时间刘海上也就是偶尔能杀个灵血境的修士出口气,之前的几次拼杀实际上不曾伤到于阳成一众的根本。
而刘海山虽说能从十几人之中逃脱,他却不会这样做,因为这样可就将毕连渡置于死地了。
毕连渡招招式式比之对手于阳成多了一份果决和不留余地,毕连渡将生死看得比谁都轻。以往和别人比试,只是全身心沉浸其中,至于生死几何,因为以前和他交手的人大多修为比他低下,或是与他不相上下,所以的他从来没有后顾之忧,出手不曾有过犹豫,这一次不同,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拼杀,他心中明白,于阳成只是申屠狂手中的一枚棋子,就算杀了他,最后要面对的人仍旧是申屠狂,生死绝境之中,毕连渡的出手自然更加狠辣。
于阳成紧咬牙根,心中略有不满,是对自己的不满,因为他发觉并不是毕连渡的对手,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于阳成也知道世间之大,修士数量之多犹胜天上繁星,修为在他之上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可是于阳成唯独不愿意承认的一点就是自己会比毕连渡之流差,人困居一隅可怕的不是思想上的故步自封,而是选择用狭隘的目光去甚是周围的一切。这一种不满是对自己无能的不可原谅,心胸狭隘者最后会将这种无奈转移到别人的身上,很显然于阳成就是这种人,他现在只想杀了毕连渡,怎奈心急之下反倒是让毕连渡连连伤了他几次。
于阳成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才能保留一点颜面……
周围已经围满修士,他们高声喝彩。生死打斗,于好事者不过是一场狂欢而已。
厮杀一连半个时辰过去了,众人手上刀锋就像他们自己一样失去了原本的锐利,于阳成一众只是将刘海山团团围住,时不时骚扰一下,想要稍微消耗一下刘海山的体力。从追击到现在,追杀刘、毕二人的修士,现而今只剩下十几人,也是损失惨重。
深坑之中似有狂暴气息不断翻涌出来,并且伴随着山呼海啸的哀嚎之声,细听之下众人方知这也不过是风声而已,尽管知道这是风声,但众人不免还是惊出一声冷汗,每一次稍微的不查听来仍旧是哀嚎和咒骂之声,这感觉端是无比渗人。
众人的喝彩声其实也不过是为了驱散这一种渗人的感觉,他们高声叫喊只是为了壮胆而已。
“喝……”毕连渡大喊一声,将贴身与自己战斗的于阳成击退数丈,转头对着刘海山说道:“来了,莫要停留……”
这一句话让周围一干人等觉得莫名其妙,刘海山稍有疑惑便知道毕连渡所说为何,不过刘海山却步想走,逼退围攻过来的人,说道:“哪里还走得了,但总算不枉我们这一路走走停停,终究还是来了,快些入坑洞之中。”
原来刘、毕二人在路上来回与于阳成周旋,其实也不过是为了等待大敌,只要申屠狂来追他们二人,刘云和顾白的危险就少了不少。
于阳成也有所察觉,他这会倒是收手了,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他可不想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没有于阳成拖住毕连渡,其他几人那里是对手,一时间刘、毕两人策马便要进入坑洞之中,深坑之中那一股渗人的气息不禁让毕连渡一时间失神。千灵驹却是惊慌失措,定了定神后才敢继续前行。
毕连渡和刘海山背后如有锥刺,这是来自高手的神识几近实质,直逼他人精神,申屠狂已经来了。众人的节奏慢上一两拍,他们还不知道一场好好的打斗为何毫无征兆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