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念灵依旧总是睡睡醒醒的,毕竟还是个孩子,顾白总得停下来照顾这孩子,一日下来也就走了一段距离,好在顾白脸上的浮肿渐渐消退,胥念灵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而且还有小黑在,就算这女娃在能闹腾也绝不会舍弃小黑这种毛茸茸的生物。
第二日天明,顾白才算是从那种莫名怅然若失的感觉中走了出来,不过并非顾白主动走了出来,而是有人半道上来动粗想要打劫,不过似乎不为钱财。
“小子,把那小女孩交出来。”这几个人从身后追赶而来。
顾白还以为是这孩子的家人来了,于是就问道:“勿动怒,你们是这孩子的叔叔伯伯?我也是想送她回家没有恶意。”
这一群人一共六人,统一的服饰,应该是哪一个门派的人,为首之人是一个中年人,他说道:“误会了,真是误会了,我家侄女走失了,我等还以为是被你劫持了。”
“好说,好说,既然是误会,那这孩子就交给你们了。”顾白勒马停住,便要将孩子交出去。
老不死调侃道:“那姑娘要是知道你这么粗心大意,还会把这孩子交给你?哎……”
顾白立马惊醒,小声问道:“念灵,这几个人你可认识?”
胥念灵却是有些茫然:“家里人多,我就记着几个人,这些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的人。”
这就为难顾白了,于是顾白说道:“在家里见过穿着衣物的人嘛,是很多人穿一样的喔,不是在街道上看到的。”
胥念灵豁然开朗,摇头说道:“没有,没见过。”
“好了我知道了,小念灵你躲到背篓里喝喝奶,记得把布帘拉上,我没说可以出来就不要出来,让小黑陪着你。”顾白手伸到后背抚摸着胥念灵的脑袋说道。
胥念灵乖巧地点点头,从背篓之中找了个盛鲜奶的袋子,自己开心的喝上了。
那一行六人见顾白是这个态度,手中刀剑已经出窍,那为首之人还算沉得住气,说道:“这孩子没见过我们也是正常,族里人比较多,她就是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记不得许多,知道你是做好事,但是可别好心办了坏事,快把孩子还给我们,自有重谢。”
“这孩子说自己来自江定城,反正我正好也要去一趟那里,正好登门拜访一下,既然你是她的家人,我倒是不介意一起走。”顾白可不想刚到云襄州又出了乱子,所以尽量不想和人动手。
其他几个人已经按耐不住眼中的杀气,准备抄家伙把顾白大卸八块,不过那为首之人最后竟然同意了,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到了这会,顾白大致上已经明白了,这几个人哪里是胥念灵什么家人,说不定还是仇人,想拿这孩子要挟她父母也说不准,这之中是什么恩怨,顾白懒得理会,但是这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顾白可不能看着她落到别人手中受难。
顾白翻身上马,几次让马匹加速将那几人远远甩在身后,这几个人始终像是粘人的鼻涕,怎么都甩不掉,老不死就只是在一旁看热闹,好不潇洒。
那为首之人心眼明了,自然是看出了顾白不简单,常人若是见到五六个手持刀剑的人早就慌了心神,哪还能这么镇定自若,这才没有急于出手。
顾白一路上十分嫌弃后面几个人跟着,虽说一早就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但在对方没有具体的动作之前,顾白只想息事宁人,最好到了江定城什么也没发生,不过让这些人跟着,就没办法让小黑现出真身,这去江定城也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路,不知道会耽搁多少天。
顾白心生一计,让小黑放出点威吓,这样一来,那些马匹哪里还敢动弹,顾白和老不死乘坐的马匹虽然也受到了一点威吓,但小黑毕能准确将这种天生的王者之气控制得恰到好处,所以他们这边的两只马匹到不至于不能动弹,两匹马快速飞驰而去,顾白心想,总算是能把这些粘人的鼻涕甩掉。
那几个人虽然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事,但大体上也知道这一定是顾白耍了什么手段,那为首之人不在迟疑,长剑出窍,杀向顾白,他们终于是耐不住性子了。
马匹适合长途奔袭,在爆发力上反而是不是如修士,一行六人的修士,很快就将顾白还团团围住。老不死的提着酒壶,赶紧的退到一边去了。
顾白装傻充愣说道:“嚯,这是做什么,我们好像也没结仇,看你们这样子,似乎是想行凶?!”
那为首之人搬出自己的势力说道:“我们乃是玉阳山之人,把孩子换来,这是我们小师妹。”
顾白大跌眼镜,这是什么情况,他还以为这人搬出家门之后就会开始威胁了,想不到竟然会胥念灵是他们师妹,顾白挠了挠头,说道:“额,刚才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这就是我们小师妹,快交出来。”其他几个人也是这般说道。
顾白老大为难,只好问问胥念灵是不是有这个情况,小念灵歪着脑袋说道:“在家里玩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老头要收我为徒,但是爹爹都没答应,说让念灵长大一些自己选。”
“听见了没,这孩子好像还没有师傅呢,怎么就成了你们的小师妹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小师妹呢。”顾白嘲弄道,他也从小念灵的言辞之中嗅到了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你……你这是在和我玉阳山为敌,你可知道我玉阳山可是云襄州最为强大的门派,就连云襄王也得给几分颜面,这小女孩迟早会拜我们掌门为师的,这也是胥家几世修来的缘分,有你小子什么事。”为首之人见顾白这么不开窍,已经开始塑造玉阳山的强大的势力,想以此来让顾白放弃抵抗。
顾白拉了拉手中的缰绳,有些无语,所谓的强大原来是通过在弱小之人的思想上刻印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向一般人施威来达到,明明就是一些弱小的修士可是站在强大的势力之下,连自己也变得与有荣焉。
顾白平心静气的说道:“行了,我也不管这孩子是不是你们小师妹了,这样吧,我把她送到江定城,你找她双亲说话,我们彼此只是浪费一点时间而已,行吧。”
“不成,江定城还有两天路程,我们可没时间和你耽搁。”为首之人见顾白态度转变,立马吃下一颗定心丸,以为顾白认怂了,于是他更加强硬,手中剑锋随时都会抽到顾白的脖颈。
顾白忽然意识到,灵素宫在云襄地界虽然逐渐没落,但好歹受死的骆驼比马大,什么时候听说玉阳山是云襄州的头一号了,顾白问道:“喂,你们知道擎泉门的简阳吗?”
那几个人额头微汗,手中大剑略微调转方向,彼此之间进行着眼神之间的交流,那为首之人脸上艰难的让自己保持着不卑不亢的神情,问道:“简阳是你什么人?”
顾白暗道糟糕,果然擎泉门就云襄城地界,看来得小心行事。他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想知道,这家伙怎么样来了。”
为首之人立马振作精神,说道:“哼,就算你是擎泉门的人,那又怎么样,今天这小娃娃必须跟我们回玉阳山。”
“是谁?!出来”顾白发现道路两旁渐渐有人聚集了过来,不过他们都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显然是想图谋不轨。
树丛之中一阵响动,一堆人马窜了出来。
顾白想难不成是来劫财的,不想那几个人看见玉阳山之人,各个都剑拔弩张,刚出来的人马即刻说道:“哼,玉阳山,既然你们在这,想必那孩子就在此处了,年轻人是不是在你手里,快把我们师妹交出来。”
顾白看着剑拔弩张的两队人马将自己团团围住,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耸肩说道:“哎,哎,哎,似乎陷进一件麻烦的事情里去了,话说几位好汉能不能行个方便,我就想把这孩子送回去,你们之间又什么恩怨,到时候在解决可好。”
“天照宗,这是云襄州的地界,你一个朝川州的门派也敢来掺和一脚,当真像坏了规矩吗?”玉阳山之人怒气冲冲。
“哼,云襄州、朝川州、大磁岭,三洲本就是一家,你说这话就是在给我们戴高帽了,当初合三洲之力才将灵素宫的地位打压到如此境界,你现在倒好,是想分立三州之间的联合了吗?”天照宗之人据理力争。
“你……你,三州之间向来和睦,你跨界来抢人,以为我们云襄州的门派会善罢甘休吗?”玉阳山之人说道。
天照宗之人讥笑道:“擎泉门尚且都不敢来与我们天照宗强人,你玉阳山在云襄州屈居人后,说这种话一点都没有威慑力。”
“哼,这胥家的小姑娘,今日我玉阳山要定了,大不了一战便是。”
两边嘴仗倒是打得不可开交,却始终还只是在比划比划,谁也没真敢动手。
顾白都看着觉得无趣,可是两派人马始终将顾白团团围住,小念灵缩在背篓之中觉闷,也是探出脑袋看着两边在互相骂战,她捧着一代鲜奶,高兴的吮着,对顾白说道:“小哥哥,他们这是在演戏吗,好有趣!”
顾白哪里有小念灵那种心情,他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麻烦了,心说,这念灵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多人来抢人,而且似乎来头都不小。
“是谁敢在云襄州抢人……”
顾白一听这声音,心如死灰,又来人,他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眼不见为净。
天照宗的人一时语塞,然后还是硬气的说道:“哼,抢人这就说笑了,这要是让这小娃娃投入到你们两派门下,那可就是浪费人才了,所以还是让我们天照宗来为这小娃娃保驾护航,给她一个美好的前程。”
“说什么废话呢,既然是我云襄州之人,自然是应该拜人我云襄州第一大门派——擎泉门。”擎泉门的人马来了七八个人。
顾白一听是擎泉门的人,立马警惕起来,低眼看去,好在没有认识的人,顾白假装套近乎:“原来是擎泉门的人,不知道擎泉五杰,现在如何了?”
擎泉门人以为顾白认的识得擎泉门这杆大旗,想着顾白是在想他示好,于是说道:“那几位在云襄州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前些日子险些在州城的比试之中拿下天武神令。”这人一番吹嘘,无非就是想让其他人知道擎泉门不是好惹的。
顾白关心的不是这个,敷衍道:“是嘛!不愧是擎泉门,可惜,大半年之前听说擎泉门的简阳和贾英俊去了一趟东都,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样了?”
“这个,这个……”擎泉门之人有些为难。
“哈哈,你不好意思说,我来说道说道。”玉阳山见这是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侃侃说道:“贾英俊还是被抬回来的,身上受伤多出,估计现在才能好全,听说闭关不出,那简阳更是惨,在东都丢了一条手臂,哈哈,还是右手,虽然境界还在,但是想要恢复以往的实力,没有个三五年肯定是不行的,不过他那个姐姐发了疯是的要去杀了那个害他弟弟失去一条手臂的家伙,独身一人还真去了一趟东都,这娘们还在真是厉害,还好那小子没被他撞见。”
顾白呼吸一下子乱了节奏,想不到简阳还有一个脾气火爆的姐姐,估计要是擎泉门知道我在云襄州,估计是不会放过我。
“哼,狗日的玉阳山,我擎泉门高手如云,两大高手只是一时不察被小人暗算,你竟然还在这里搬弄是非,无耻。”擎泉门之人开始唱高调了。
而那玉阳山之人却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欠揍表情。
天照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道:“别吵吵,这孩子我们天照宗要定了,识相的滚远一点。”
方才还在吵吵的擎泉门和玉阳山,现在却是一致对外,擎泉门之人说道:“玉阳山的,好歹咱也是一州的,怎么着也不能让一个非云襄州的人抢了人去,咱们先把天照宗的驱逐出去。”
“行。”
顾白就提溜着缰绳控制着马匹在几人之中游走,这些人的修为不算高,至少对于目前的顾白来说没有威胁,这三队人马领头之人俱是仙谷一重天的修为,各自之间只能算是难分高下,一时间三队人马刀兵交接,杀气翻涌,那天照宗虽然人数较多,但玉阳、擎泉归于一处,两方之间的人马相差无几,不过仙谷层面的高手显然天照宗就不占优了,玉阳山和擎泉门,各有一人,两人合力追打天照宗的高手,自然稳稳将其压制,几番交手下来,天照宗损失了不少人,而且仙谷高手已经出现颓势,若不是对手极力克制,天照宗的高手早就死于非命了,想来是不想因为这一场打斗让云襄州和朝川州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