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昌本不想去理会顾白,一只臭虫也有烦人的时候,所以他也就没太当回事,未曾想到,顾白竟然会率先出手,赫连昌心中已经怒急交加,若不是心中记挂孩子的安危,早就折回去将顾白碎尸万段。
身后就是两道剑气直指背心,赫连昌也不回头去看,四颗黑球从袖口飞旋而出,在身后快速旋转,在剑气靠近之际,那四颗黑球旋即形成一道青黄色的的光亮,与那两道剑气相交后,各自消散不见。
就在赫连昌以为安全无虞的时候,却是有一道黑气从消散的剑气之中若毒蛇进入草丛一般,悄无声息的避开四颗黑球,直接刺入赫连昌的背脊。赫连昌浑身刺痛,他还未明白过来,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以为是方才与胥渡霸大战遗留下来的伤势。
赫连昌倒吸一口凉气,咬牙说道:“什么时候,胥渡霸还有这种手段,不对,难不成是身后那小子,从刚才开始那小子身上的气息就古怪得很。”赫连昌经过方才那一击,险些从空中栽下去,他转头望了顾白一眼,此刻顾白已经离他更近。
方才击伤赫连昌的可不是月凰的毒气,而是那些千百年不灭的残魂所散发出来的实质怨气,这种阴邪之物,就算是少量也足以让人精神受创,好在顾白先前已经感受颇多,而如今这些残魂碎片子在顾白体内也算是安分,一直以来都是相安无事。
赫连昌见顾白方才还精神萎靡,此刻却杀气腾腾,似乎早已不顾生死,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原因,否则的话不可能让一个受挫得如同一滩烂泥的人重新站起来,至于是什么,赫连昌这种从未被逼到绝境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顾白手中一团黑气缭绕,那黑气仿似有灵,聚拢在顾白的手上,隐约之中还能听见一些哀嚎之声,他左手一震,那些黑气从顾白的手心慢慢向两侧聚拢,一时间一把漆黑如墨的弯弓出现在顾白手中。弓身两端,一条黑如发丝的弓弦如同蜘蛛结丝慢慢从中心处靠近,弓身上顿出现了一条弓弦,松垮垮的弓在弓弦之下紧绷了起来。
顾白左手持弓,右手灵气聚出一道金黄剑气,他脚底板轻踏,月凰立马会意,一团黑色棉絮一般的毒气缠绕到剑气之上,顾白弯弓搭箭,十足的力道之下,黑如发丝的弓弦被张紧开,激弦发矢,金黄剑气带着昏黑毒气冲着赫连昌射去,此间不到百丈距离,剑气在黑气缠绕下若带着箭羽的弓箭一般旋转着,破风之声音若平地惊雷。
赫连昌被顾白手中凭空出现的弯弓吓得不轻,心想,这莫不是是什么宝物。
他哪里知道,这只不过是那些残魂碎片凝聚而出的,若是顾白愿意,这些东西能够自由变换形状。
赫连昌变得谨慎起来了,方才不小心吃了个亏,他可不想在有这种意外,赫连昌手中托着四颗悬浮的黑球,往其中灌入大量的真灵之气,四颗黑球披上一层青黄外衣,像煤球外的一层火焰跳动着。赫连昌手掌一推,四颗黑球激射而出。
赫连昌转身欲要离去,并非被顾白的气势所慑,而是不得不去追胥念灵,他怀中婴孩愈来愈虚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让他和顾白周旋。
那一道夹着毒气的剑气,轰然与四颗黑气撞在一起,顾白一道剑气竟生生将四颗黑球撞飞,期间那一颗已有裂纹的黑球被剑气斩成碎片,不过这一箭也是猛然分散,像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这一箭之后却是跟随着七道剑气,一如刚才顾白所射出的那一支箭,七支剑气一字纵排,径直飞射向赫连昌。顾白双腿发力,将月凰当成踏板,也像是箭一般离弦飞出,紧跟在七支剑气所化之箭。
赫连昌觉察有意,余光回望,丝毫不迟疑,施展出玄虚境神通,一条大蛇凭空出现在他身前。仅剩下的三颗黑球重新排列,互成犄角,然后快速旋转,形成重重残影,一时间三颗黑球像是化成一个尖锥扎向那成排成列的剑气。
一时间三道剑气与那尖锥装成一团,声势巨大,精光炸现,如同融化的金银化作无数小点,于阳光热烈的午后折射出金黄和银白的光芒。
那尖锥物体再也无法转动,显现出三颗黑球,它们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片刻时间内已经无法在聚在一起。
所剩下的四道剑气势不可挡,没有黑球的阻碍,顷刻间便和那大蛇相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大蛇既是被赫连昌召唤出来的,那一身冷傲的气息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大蛇吐着腥红的信子,树干一般粗壮的尾巴,像是一条浸在水中的麻绳抽打出去,声音响亮,两道剑气和那一条粗壮的尾巴撞在一起。
那大蛇一阵打滚,显然他还是太过小瞧那那剑气的威力了,被那些怨气入体之后,顾白如今的实力,不可同日耳语的,那大蛇也是过于自以为是了,此刻它蛇尾上已经出现了两个血洞。顾白神情冷漠的看着那条翻滚的大蛇,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大蛇竟然还有疼痛的感觉,跟真的一样,玄虚境所唤出来的事物,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大蛇痛归痛,万事还是以赫连昌的安危为优先,它再次直立其身躯,长达数十丈的身躯,像是一条凭空从空中的垂立到地面的巨*绳,大蛇粗壮柔软的身躯,忽然紧绷了起来,身上那食指长度一般大小的鳞片彼此之间不断的摩擦着,层层叠叠,让柔软的身躯之中没有一丝缝隙,此刻大蛇挡在赫连昌身前,如同定海神针一般。
所剩下的两道剑气在百丈长大蛇前,如同两根大头针一般,实在是小的可怜,两道剑气与大蛇层层鳞片相遇,一时间火花四溅,最终大蛇没有像之前那般被洞穿两个大洞,只是被划开了两道口子,顺便十几片鳞片直接被撕扯下来。
那大蛇张嘴就要将顾白吞下,顾白持弓拉弦,灵气汇聚成一个巨大箭矢,弓弦满拉,箭矢激射而出,那大蛇的血盆大口赶忙闭紧。
方才连出八箭,顾白毕竟还只是仙谷境界的修士,灵气岂是能随便挥霍的,稍稍恢复片刻也不过是恢复了几层,此刻形势有急,若是被那大蛇吞入腹中,也不知道会如何,顾白连连开弓,又是两道箭矢破空而去,如此耗费灵气的招式,已经有些眩晕。
两道道凌厉的箭矢有剑气之凌厉,又有箭矢之神速,在大蛇没有做好防备之下,直接将那大蛇的脑袋刺穿了,顺带着揭起一连串的鳞片。
此刻顾白脚下没有立足之地,眼见着就要跌落下去,却是见他右手掌心,掉下一物,这微小的事物,飞到顾白足底,他用力一踩,若蜻蜓点水一般,兔起鹘落间,顾白越过被三道剑气打得奄奄一息的大蛇,扑向赫连昌。
赫连昌左手环抱着婴孩,他右手大袖一挥,奄奄一息的大蛇消失不见,赫连昌看了看怀中婴孩,见顾白如此咄咄逼人,不禁腮帮子鼓得老高,他倒是想杀了顾白泄愤,可是眼下这孩子粗喘着气息,浑身像是掉进紫红色的染缸之刚出来一般。就算是一心扑在赫连昌身上顾白多少也看出了那个婴孩,必定是染上了什么恶疾,顾白可不会因为赫连昌因为怀中的婴孩分心,而对他手下留情,不过就算是杀红了眼顾白,至少从未想过要对那婴孩出手,只是一味的想要杀掉赫连昌罢了。
二人渐近,赫连昌空着的左手使出数道惊鸿剑气,每一道剑气之中包含无上剑意,一般修士定然是触之即死。顾白手中弯弓一变,一把细致到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见的长剑出现在手中,顾白手腕扭转,耍出剑花朵朵,将那石破惊天的剑气打散,赫连昌剑气所蕴含的剑意自非顾白所能及,好在有顾白手中这一柄有残魂怨灵组的黑色长剑抵消了剑气所含之意。
顾白脸上泛起一丝轻蔑的微笑,他那黑红双目之中似乎换成了另外一个人的眼神,一个陌生的声音张口说道:“哈哈,好家伙,想不到时隔如此之久,竟然还能碰上一个高手,我们还真是不走运,集合我们如此之多的残魂才能经受得住他的剑意,我们果然已经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这个声音在说话的时候变换了数十种声形,几乎是没一两个字就会变更一种声音,这就好像是数十个各自只识得一俩个字的文盲在读一串句子。
顾白左眼依旧保持着一种无奈自嘲的眼神,右眼却是变回了暴戾凶杀之色,顾白怒喝一声:“少说废话,你们这一点残魂还想在我身体里翻起什么风浪,闪一边去。”在恶狠狠怒喝之下,顾白双目总算是统一成了一种眼神。
赫连昌方才还听见顾白嘴里竟然同时吐露出十几个声音,他曾经听闻这有一种走火入魔的修士经过蜕变之后会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仿佛有两个的人在共用一个身体一般,这样的修士能够变得极其强大,只是性情让人捉摸不定。
此刻赫连昌无比震惊,顾白能在短时间之内变得如此强大,定然和那十几个不同的声音有着莫大的关系,看到顾白那一双黑红的眼睛,赫连昌更加坚定自己心中的猜测,只是他不明白为何顾白会出现实际中不同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