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浑身上下依然无法动弹,什么仙谷境界的高手,什么都不是,灵气艰难的在体内游走,每每想要去吸纳外界的灵气,都像是用自己的鼻孔去在火焰之中呼吸,每一口都有锥心蚀骨之痛,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顾白依旧拼命的吸纳外界的灵气,只是周身各大筋脉损伤严重,纵然有灵气入体,却也没什么大用,顾白就像是一棵千年古树,根深十里,可是树皮已被剥去,在也无法枯木逢春了。他哀嚎,是对自己无能的自责。
无论顾白如何哀嚎,终究还是没有改变现实的实力。
那巨蟒向着胥念灵缠绕而来,顾白无力的双手扯着胥念灵的一双小手,奈何连抬手都十分费力的顾白,有怎么能留住胥念灵呢。
那大蛇在火焰之中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副骨架,这骨架紧紧的卷裹着胥念灵脱离了小黑的后背,而顾白却只能干瞪着眼。
“大哥哥,不用担心念灵,我只是去找爹爹而已。”胥念灵给顾白展现了一个欢快的笑颜。
顾白涕泗横流,心中呐喊着:“动起来啊,哪怕是折寿十年,百年,千年,我亦无怨无悔……那些游离于我身体之中的残魂怨念啊,想要我的身体就拿去吧,只要能救眼前这个孩子,出来啊,你们不是想要我的肉身吗,拿去便是……”
“别傻了,你如今这副躯体,就算是我们也无能为力,现实的残忍,比你想象中来得难以接受,正如成功的梦想远不如幻想中的那么美好,但是不管怎么样,亦只有面对现实而已。”藏身顾白躯体之中的残魂怨念,表示爱莫能助。
顾白心乱如麻,在心中咆哮着:“不可能,不可能,是不是你们不愿意出手,快出手,不然我一定将你们驱逐出我体内,在将你们挫骨扬灰。”
那些残魂怨念,哀叹道:“无需如此,我们也是无能为力,你的伤势过于严重,而我们经过一场消耗,则需要蛰伏数日,本就是没有实体的东西,频繁出手对我们而言也是一种消耗,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这段话,这些残魂怨念,再也不愿和顾白交谈,似石沉大海,了无生息。
无论顾白在怎么哀求,仍旧没有人回应。看着胥念灵被那巨蟒从火焰之中,抽离出去,顾白的双目早已模糊不清,无声的哭泣着,一双手依旧虚空中无力的悬着。
巨蟒带着胥念灵重新会到赫连昌头顶之上,那被火焰烧得只剩下骨架的地方瞬间如流沙散落,化成无数光点,然后渐渐暗淡消失。不过那巨蟒消失的地方,又是一个脑袋快速生长而出,顷刻之间,这巨蟒恢复如初,接住下坠的胥念灵,再次将其全身缠绕。
这巨蟒带着胥念灵来到赫连昌侧身,吞吐着信子,似乎在向赫连昌邀功。
目标已经到手,赫连昌大喜,不过眼前还有一只灵异兽,他也不敢大意,虽说想要宰了顾白和眼前这只灵异兽,但赫连昌自身已是到了力竭的边缘,况且那婴孩的情况让赫连昌更加挂心,赫连昌手中再一用力,将小黑死死捏住,然后丢了出去,赫连昌倒是想使出剑气将小黑的脑袋和身体分离,然而也是无能为力。
小黑得脱,在空中几个打转,便恢复站姿,顾白有惊无险地稳稳落在小黑的背上。赫连昌得手后,迅速和小黑拉开了距离。
赫连昌畅快的笑了一声,撕掉身上沾着血迹衣服,这才将那婴孩揽入怀中,抚摸着婴孩稀疏柔软的头发,笑容和蔼地说道:“看吧,爹爹不是说了你不会有事的,不过现在这种境况实在不适合治疗你,我们先回云襄城,你再次忍耐片刻。”说完,赫连昌目光缓缓向小黑这里投来,和蔼的神色刹那间阴冷无比,说道:“我记住你了,我赫连一族与你不死不休。”
小黑甩了几下脑袋,眼前的星星点点才算是消失不见,赫连昌的拳头着实坚硬,那几下让小黑此刻仍旧发懵。见胥念灵已经到被赫连昌擒住,小黑奋不顾身飞向赫连昌。
赫连昌已经达成目的,也就没有必要和小黑纠缠,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冯如交给赫连昌的事物——通往云襄城的阵图。只要毁坏手中的阵图,便能沟通两地的空间通道,转眼可达云襄城。
顾白除了加紧恢复伤势之外,别无他法,只是胥念灵已经到了赫连昌的手中,想要夺回来,机会甚是渺茫。
夜色已退去,暴雨却是依旧,黎明的晨光驱散了浓厚的夜色和乌云,奈何清晨的阴冷伴随着瓢泼大雨更加冷彻骨。东边阳光正好,此地雨水如洪,景是好景,但生出何种情绪,亦只有当事人冷暖自知。
正当赫连昌想要毁去手中的阵图之时,一道寒光却是从远处飞射而来,突兀得让正处在喜悦之中的赫连昌显得有些触不及防。
“家主小心。”好在冯如及时提醒。
赫连昌这才及时躲过一劫,否则此刻放松大意的赫连昌多半是得受点苦头的。顾白躺在小黑的背上,努力撇着眼看清周围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冯如的声音已经足够让顾白的心再凉半截了,这主仆二人联手,就算顾白还是处在巅峰状态也是无用,只能祈祷,那突然出手的人与赫连昌有不可调和的纠纷。
低眼看去,下方多出了三个人来,赫然就是冯如和程哲,另外一人赫然就是安阳王——李丞弼,顾白心中一沉,也不知道李丞弼的出现是福是祸,方才气息外露,许是已经被李丞弼感知到了,不过的刚才的情况,尚且连赫连昌都将顾白认错了,估计李丞弼也无法识得顾白。程哲顾白自然是不认识的,不过看他用如此仇恶的眼神看着赫连昌,想来方才出手的人就此人了。
程哲也不废话,脚下用力一蹬,瞬间就拔地而起,飞向赫连昌。程哲近距离一看瞧见赫连昌身上伤势严重,嘿嘿大笑道:“哈哈,想不到上天竟然给我如此良机,赫连小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孩儿,我总算是能帮你报仇雪恨了。”
这程哲看着年岁挺大,但是和李丞弼略微一比较,就有点不够看了,之所以如此老态龙钟,主要还是因为丧子之痛揪心不止。
程哲曾有一子,若是还活着也就和赫连昌一个年岁,不过早在十五六年之前,其子便被赫连昌所杀,按理说年轻人之间的恩怨,就算是彼此之间争斗不死不休,也轮不到程哲出手,毕竟在修士的世界之中可是有一条约定俗尘的规矩,便是老一辈的修士高手不得参与到年轻一辈的争端之中,不过这种事情,明面上大家也就是相互附和一下,暗地里自然也是有不少手段的,但也不敢似程哲这么对赫连昌喊打喊杀,当初听闻独自死于赫连昌之手,程哲一夜之间便苍老了许多,而后在三大州城之中豪言:赫连昌若是敢踏出大磁岭一步,便要其性命。这消息传到年轻气盛的赫连昌耳中,自然是怒骂不止,而后更是屡次在大磁岭之外活动,当然这主要是在挑衅程哲,赫连昌身靠赫连一族这棵大树,自然无所畏惧,直言,程哲年满一百五十岁不死,我必亲至,取其身家性命。赫连昌也不是愣头小子,彼时彼刻根本就不是程哲的对手,但是他对自己未来修为的进度还是有一个很好的预期的,只要等个三五十年,想要取程哲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程哲伸手攥住巨蟒的尾巴,从背后抽出一柄精金锻造而成的长锏,直指赫连昌,程哲杀心甚重,招招式式都欲取对方性命,此刻机会难得,陈哲可不想辜负了这等难得的机遇。
冯如严防死守着程哲省得他对赫连昌动手,可是李丞弼这老家伙,心思缜密,老远就看见赫连昌一身伤势,而且瞧着狼狈的模样恐怕是受了及其严重的伤势,如此机会李丞弼自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暗中传音给程哲,无非就是暗中交易一番。李丞弼想要那个女孩,而程哲则是需要一个与赫连昌独自交战的机会。
“唉,冯如管事,这苦大仇身的两个人解决恩怨,就算你是赫连一族的人也不便出手吧,否则赫连一族以多欺少的名号可是会传遍大江南北的,到时候赫连一族这等千年古族的威望可就荡然无存了,所以冯如管事暂且还是旁观吧。”李丞弼一副为赫连一族思虑甚多的样子。
冯如焉能不知道李丞弼打的什么算盘,然而即便是如此,冯如也不敢先对李丞弼动手,这老家伙如此暧昧不明的态度,无非就是不好真个对赫连一族出手,省得日后被赫连一族找麻烦,无非就是想干着*立牌坊这种勾当。冯如忍而不发,抬掌就去追程哲。
李丞弼枯槁的手掌灵活的挽住冯如的手臂,依旧是一副为赫连一族操碎心的模样,可谓是苦口婆心。一时间两人点到即止的缠斗起来,李丞弼愣是没让冯如在进一步。
有李丞弼出手,程哲专心对付和赫连昌。赫连昌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慌之色,程哲这老家伙杀红了眼可是什么都无所畏惧,始终是抱着两败俱伤的打法,如今赫连昌哪里还能和这老家伙一较高下,但也不得不应对眼前这个危急的情况。
赫连昌手中镌刻着空间阵图的珍贵纸张捏到一半,便止住了,按理说这种情况使用空间阵图无疑是最好的计策,但是赫连昌没有这个胆子,因为若是进入到空间通道之中,以程哲这脾气当然会跟随下去,要是程哲在空间通道阻杀他,通道稍有动静就会将他们碾成碎屑,点滴不剩,那到头来岂不是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了。
赫连昌驱使环绕周身的巨蟒向着程哲吞噬而去,他只有想办法摆脱程哲,才能安心进行空间穿越。
程哲一把精钢锏挥舞不停,砸得那巨蟒皮开肉绽,这巨蟒挥动长尾,想将程哲摔下去。不过这程哲若老猿一般,攥着尾巴不动如山,跟荡秋千似的。
无法摆脱程哲让赫连昌苦恼不已,他又不敢轻易将这巨蟒撤去,底下有一个李丞弼对胥念灵惦记不已,旁边还有小黑蓄势而待,而程哲早就杀红了眼,可不会去管赫连昌怀中的婴孩是不是该杀,换言之,就算他手中精钢锏不巧落在婴孩脑袋上,程哲也不会收回去。
精钢锏每一击都入肉几尺打在巨蟒身上,巨蟒身上留下百余道伤痕。那巨蟒不再攻击程哲,而是甩着自己的尾巴,原本一圈圈缠绕在和赫连昌身上的身躯,像是解麻绳一样,一圈圈从赫连昌身上减少,而程哲则离赫连昌愈来愈近。
“赫连昌手中有通往云襄城的空间阵图。”顾白呐喊着,希望能让程哲听到,虽然不知道胥念灵若是落到李丞弼的手中会是个什么下场,但眼下显然不能让赫连昌就这么带着小念灵离开。
顾白这一声喊叫,自然然李丞弼往这边多看了几眼,本来小黑这样一只灵异兽在空中就够遭受人眼球了,不想灵异兽背上竟然还有一个人,而且这声音和气息让李丞弼有些熟悉。
“异兽背上是哪位前辈高人?”李丞弼开口问道。
顾白暗自庆幸,看来方才自己与赫连昌大战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太过混乱,李丞弼竟然没将顾白认出来,顾白不说没听到就算是听到了也不愿和李丞弼搭腔,这老匹夫指不定对他先痛下杀手。
见无人应答,李丞弼疑心更重,心中隐约浮现了一个人影出来,正是顾白。李丞弼拖住冯如分不开手脚,对顾白暂且只能放任不管,也没法去一探究竟。
程哲状若疯狂但对周围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了若指掌,顾白的话他自然听得清楚,程哲急急吼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哼,妄想,大不了和你同归于尽便是。”
正如赫连昌所想的那样,若是程哲也在空间通道之中,极有可能让空间崩塌,以此达到复仇的目的。
得知赫连昌手中有空间阵图,程哲不得不使出看家本领,只见他手中挥舞的精钢锏速度快上许多,连同他的身体一而似要消失一般,重重虚影铺天盖地向着巨蟒的身躯涌去,像是一大群蚂蚁附着在一条大蛇身上,慢慢将其蚕食干净。无论这巨蟒如何甩动身躯,程哲沿着巨蟒的蛇躯快速前进,似乎和巨蟒让融为一体一般。
程哲所行过之处,那巨蟒顷刻之间被削去一身血肉,无数闪烁着光芒的粉末在雨水之中飞扬飘洒,在无数雨水的折射下,每一颗水珠都熠熠生辉。
大蛇从尾巴之后的蛇驱,已经被程哲的精钢锏打成碎屑,而赫连昌也是无力在将这巨蟒的残损的躯体复原。大蛇蛇躯在不停地翻滚,被程哲这么一通乱打,这巨蟒也是难受。
赫连昌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事态的发展远超想象,本以为夺得胥念灵,一切便会尘埃落定,他哪里想得到,老天却像是处处都在跟他作对一般,非得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杀出个碍事的家伙,只是赫连昌心中却想着,这些波折一定是上天在考验他是否心诚,否者亦不会每次到了无望的时候,又给他一个希望。
人啊,正是这般容易将亲身经历的一切说得玄乎其神,深处苦难的时候,求神拜佛求得解脱,然而一茬一茬的苦难接踵而至之时,便不再求爷爷告奶奶,于是开始让自己倔强而平淡的面对此后所有的苦难,当一朝求得解脱的时候,回想起过往的种种经历,不免又觉得这一切切的一切好似从一开始便命中注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