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与毕连渡二人的杀气正如双刀双剑一般,远比周围众人高涨,出手之快之狠,远不是旁人能比肩的。
刀光剑影,寒光四射,一丈长的剑气,大腿一般粗厚刀气四处飞纵,无意间将不少修士斩成两半,众人唯恐避之不及,毕竟稍有不慎便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一些些觊觎赫连家孩子的修士,此刻见受伤的赫连昌竟然还有如此强劲的实力,哪里还敢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直接从这一处厮杀如狂的地方逃走了。明智之人自可苟活,心存偏执的人依旧在水深火热的厮杀之中,岂会被赫连昌这强弩之末吓到。
二人战得酣畅淋漓,若不是那针锋相对的杀气,说不定这一场厮杀也能成为云襄城口耳相传的逸事。
重重残像纷生,二人如生八臂,各执兵刃,刺、砍、格、挡,左劈右划,众人眼花缭乱,二人脸上苦大仇深的表情,一时间似怒目金刚,无欲无求,唯剩下无尽无穷的杀气。
那残魂怨念操纵着顾白的右手,使着各式各样的招式,纷繁难测,招式转换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套路可言,他们本就是众多修士死后未免消于无形,抱团形成之物,没有过去清晰的记忆,只有多年修炼后残留下来的本能,对于过往修炼的东西也仅剩下残缺不全的记忆,但是这一团残魂怨念可是由数百数千聚集而成的,每一丝残魂出个一招一式便也足够对付赫连昌的。
不过像这帮操纵着顾白的一只手和对手过招,它们毕竟经验不足,各式各样的招式虽说纷乱,但并不连贯,一招一式之间略有顿留,反而让赫连昌每每都有可乘之机。
赫连昌的杀气让顾白如坠寒潭,顾白自身散发的杀意又让他足够冷静,看着赫连昌憎恶的嘴脸,顾白一次次险些失去理智,然而对方的强大让他不得不冷静对待。
集中精力应对赫连昌的一只手就已经足够顾白小心翼翼应对了,但至少比同时应对赫连昌双手轻松了许多。
赫连昌的强大毋庸置疑,双手出剑压过顾白些许,还有那引而不发的第三柄剑存在,就更让人难以捉摸。
顾白引刀削过赫连昌脖颈,赫连昌矮头一转贴着刀面闪过,那一柄隐藏起来的黑剑,就藏身在赫连昌后脑勺,此刻赫连昌详装被顾白长刀所迫低头闪避,实则就是为了暗出奇招。
顾白手腕一转,长刀像是风筝一般转动起来,想将那突如其来的一剑劈飞出,赫连昌左手一抖,剑花频现,挡下顾白的刀势,另外一手也是缠着不放,让顾白左右无从躲闪,前后不能退避。
情急之下,顾白还以为左手还在自己掌控之中,便的捏了一个佛家手诀,那残魂怨念与顾白神识共通,自然第一时间知道顾白要做什么,赶忙提醒道:“不可……”
顾白瞬间惊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吓出了一身冷汗,急急忙忙喊道:“小黑……”
不等小黑出手,一只手掌从背后拍出,将那柄直刺眉心的黑剑拍飞。赫连昌得逞的笑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正想着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出手。
顾白和赫连昌抱着同样的想法,只是在一看方才那一招,分明就是佛家手诀,眼熟得很。
小黑咿咿呀呀的吼叫着,是惊异也是欣喜,顾白有些不知其所以然,倒是残魂怨念的神识响了起来:“好家伙,无意间竟然能多了一条手臂出来,甚好,不过这倒也是,修士对于自己的手脚再熟悉不过了,如今一只手被我所用,意识却在未短暂的忘却下先出手了,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一只手仿若浑然天成一般,无需多耗费你的精神力,本来灵气聚形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可你这只手仿似后天长成一般,可以随意驱使,来得正好。”
顾白余光扫过身后,背后真长出了一只手臂,一直从左肩甲骨延伸出来,有微弱的光芒在闪动,这并不是一只真正的手,而是灵气聚集而成的,正像手中刀气一般,总而言之顾白此刻甚是怪异。这种时候,顾白也顾不了许多了,驱动突生的手臂捏成佛家手诀打出,这手臂就像是自个的左手一般,挥动自如,顾白大喜。
赫连昌眉间越发凝重,惊异道:“意念凝虚!?不可能他一个仙谷境界的修士怎么可能掌握玄虚境的神通!”
周围修士目光聚集在顾白身上,说不出的意味深长,且不说顾白的修为如何,但是能跟赫连昌打得不相上下,这一份实力就足够众人心悦诚服了,可一看顾白这年轻稚嫩的面庞,众多修士不免生出嫉妒。
顾白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引起了轩然大波,都寻思着顾白究竟是何许人也,想起方才有人称呼此人为顾白,不少人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云襄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但是不少安阳州的修士却是对顾白早有耳闻,李丞弼在安阳城贴出了不少顾白的悬赏告示,杞天城就更不要说了,四处抓拿顾白,毕竟申屠家家主之死可是和顾白脱不了干系的。
“呦呵,这不就是那个杀了申屠狂的人,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凶神恶煞之人,不曾想竟是一个少年,惭愧惭愧……”
“原来是他,在安阳城的时候早有耳闻,还以为已经被虚空碾成粉末了,没想到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
“岂止是活蹦乱跳,竟然到云襄州来,瞧着架势是和赫连昌打上了,莫不是这少年要走上血杀之路,以此来激发所有的潜能,使修为精进神速?!”
“谁知道呢?!得罪了这么多人,反正这小子命是长久不了了……”
……
众人议论纷纷,这看似有意无意之间的一两句惊叹,实际上自是有人推波助澜,无非就是将顾白推到风口浪尖上,这件事怎么也需要一个替罪羊,顾白这么遭人眼球,自然遭人惦记。
孔岩一直都是袖手旁观,对于赫连昌从大磁岭走出来,孔岩早就向远在万里之遥的东都城打了报告,上面只是给了四个字的指示:勿扰勿动。他也乐得做壁上观,无事一身轻,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会给云襄城带来多大的打击。
坚硬的地面如今坑坑洼洼,鲜血早已将这一片区域染成红色,众人的脚印踩踏在血水之中,如毛笔入墨,一双双脚踩踏着步伐,似笔走蛇龙的毛笔在作画,地上是或重或浅血迹随意乱涂乱抹。
顾白和赫连昌之间的战斗愈加精彩,纵横的飞剑,身有三手的顾白,这仿佛不是人族修士之间的战斗,更像是仙神之战。赫连昌随意一击之中蕴含着蝶破境的体悟的道则,但是这并未给顾白造成多大的伤害,有残魂怨念强大的精神之力,顾白这才能和赫连昌打得难分难解。
赫连昌三柄黑剑左右横飞,与顾白双刀互击,完全不给对方一丝机会。顾白后背第三只灵气聚形出来的手臂,手诀不断,带着佛家朦胧金光从四面八方打向赫连昌,如此一来赫连昌暗放冷剑的计策便落空了,不得不同时御使三把剑同时抵挡顾白的攻击。
一番厮杀下来,顾白渐渐压过赫连昌,手中跳动着黑色火焰的长刀,带着千钧之力横劈竖砍,攻势若江水滔滔,永无止歇。
赫连昌这等修为的高手,在顾白的攻势面前,也是节节败退,赫连昌身上的气势一再衰减,几天疗养生息后渐渐稳定的伤势,经过这么一场激烈的厮杀直接被引动出来,一再拖累赫连昌。
相比较之下,顾白被封与琉璃玄晶之中,数天之内所有的伤势竟然痊愈,这可是闻所未闻的,赫连昌还以为,顾白到是用了何等稀有的灵丹妙药,才能有如此奇效。
虽说赫连昌气息减弱,但顾白也不容乐观,仙谷五重天才勉强维持厮杀所需的灵气,如今多出一只手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逆转了之前被打压的局面,但势必也增加了顾白一身灵气的消耗速度。
两个人心中的同时生出了一个想法,必须速战速决。
一直未让赫连昌有近身的机会,小黑也就一直处在旁观的状态,顾白犹豫着要不要借用一下它的火焰,可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实在不宜让小黑冒险暴露。那残魂怨念倒是心思透亮,立马就看穿了顾白意图,便说道:“小子,别想得太天真了,你是不是想着借用月凰的毒气遮蔽众人的视线,好让小黑能够趁机施放火焰,周围隐藏着不少高手,他们的神识可是时刻盯着你,你能瞒过所有人吗?”
顾白瞬间就掐掉了所有想法,他已经不敢再拿任何性命去冒险了,包括小黑和月凰。
顾白大喝一声,气势更上一层楼,力图将渐露颓势的赫连昌击杀,管你是不是千年氏族,若是放任这个斩杀赫连昌的机会流逝,顾白会的遗憾一辈子。
赫连昌额头青筋显露,双目外突,脸色铁青,语速惊人说道:“黄口小儿,当真以为能取我赫连昌的性命,可笑,可笑,可笑,可笑,啊……斩了你,荡剑生云雷……”赫连昌收回那把飞纵的黑剑,这一把剑悬在身后,而后快速旋转,最后重重剑影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圆,那乌漆嘛黑的圆圈之中几道细小的光芒一闪一闪,愈发壮大。
顾白知道这是赫连昌之前对付许安和的招式,眼下到了穷途末路,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
一道道疾走的雷光布满了赫连昌身后剑旋转出来的整个圆,雷芒若水,幽幽不止,赫连昌身后像是升出了一轮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