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出手将太古黑曜棺短暂镇住,这在旁人看来无疑是太过不可思议了,眼下众人对这个刚刚出现不久的人更加好奇。
做完这一切,长明转身回到顾白身侧,见众人皆是失惊打怪之相,长明洒然说道:“小道尔,无需惊怪。”
顾白正欲要说话,陆权仙却是直接出手,想要摘去长明脸上面罩。
如此突如其来,众人有些错愕,长明神识遍布四方,伸手便握住陆权仙手腕,不明所以问道:“陆姑娘这是何意?”
陆权仙不答,挣脱开长明一双大手,依旧要去摘长明脸上面具,长明轻笑一声,一一化解陆权仙的凌厉的招式。
“哈哈,我来也。”齐无涯果断出手,他也很是好奇这面具之后就是何样貌。
齐无涯修为不弱,少说也是仙谷境界,虽说不见得是长明对手,但陆权仙压制在前,齐无涯只需要寻找机会便可,陆权仙也乐得有人出手协助。长明压力顿增,却也为让这两人的占到什么机会。
“咳咳,不管了。”顾白拖着孱弱的身躯也介入其中,他见过不少人都是这么神秘兮兮,无傲如此,黑袍老大如此,长明如此,这面具之后的阵容怎不叫人心痒难耐。顾白就是一个病号,介不介入其间对于长明而言并无多少影响,但也聊胜于无。
一人成龙,三人成从虫,顾白的加入反倒是成了长明的盾牌,另外两人的手都绕不开顾白,更别说探到长明的脸。场面略显混乱,四人你来我往,手上倒也知道分寸,否则这要真是全力开打,场面可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长明在三人之间游刃有余,六只手在长明双手的拨弄下,全部没能碰触到他那一张面具,这般纠缠片刻,长明轻缓的说道:“三位精力这么旺盛,莫不是真想打一场。”
陆权仙不答,齐无涯讪笑,顾白故作鬼脸,但三人却都不打算停手,长明也不能真个下狠手,如此一来这一番风波似乎得持续一段时间。然而出去这三人之外,却也有人按耐不住与了,朱绍禹出其不意,在四人周旋不下之际,竟然抢得一丝先机,一只手已经触碰到长明那一张面具,另外三人欣喜异常。
朱绍禹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不曾想自己竟然能够得手,不过当下她也来不及多想,手腕转动,步伐跟进,便要让长明真容示人,不想那一只手竟然过面具,并且整只手直接插入长明脑袋之中。四人愕然,未等到他们想明白,长明却像是一颗藤须随风摆动,而后消散无形。
四人面面相觑,摆头寻找,长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周渊珩身边,依旧是一股的如沐春风的气质由内而外,他说道:“论实力,我可能不是你们三人的对手,不过耍点手段,也未见得会让你们占到便宜。”
陆权仙跺脚,轻哼一声,那不过是长明的谦词而已,在场几人只怕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陆权仙摆头去看空中的承尘,放弃了探究长明面具之后的真容。
齐无涯见主心骨都放弃了,谁还能降得住长明,也只能作罢了,顾白更是无能为力。见识过长明的手段,陆权仙刻意与长明拉开了距离,防人之心不可无,陆权仙暗中探查了一番,那四柄战剑和她的联系一直都在,她担心自己剩余战剑若是被长明碰触到,说不定哪一天会倒戈一击。
高空之中承尘一番打斗之后,承尘依旧不露败象,不过承尘似乎也奈何不了四人,长久僵持下去,对谁都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鬼叉声若雷霆,大喊道:“秃驴,也别藏着掖着了,还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吧,既然同时和四人战平,想来本事应该不止如此。”
“阿弥陀佛,虽然不知道三位施主打的什么主意,明知道东都能人不在少数,却还要来从来此,难不成是大限将至,想要拖一两个人下水。”承尘眼有慧光。
鬼叉开口说道:“秃驴倒是有心眼,谁知道呢,也许是,也许不是。”
承尘修为高涨,顷刻之间似乎万丈波涛翻涌,鬼叉几人不过是江中扁舟,哪里会是承尘对手。
眼见胜负马上就会在承尘摧枯拉朽的实力面前揭晓,大钟之外,却是不知为何,一道百丈剑气从天而降,卷裹雷电坠落而下,刺向大钟表面,刺耳的声响震天动地,处在大钟之内的顾白也听到了轰鸣之声,悠扬的钟声断绝了,只有嘈杂的声音。
抬头望天,大钟有裂纹在扩散,那百丈之长的剑气破开了钟体,这一刻似乎天火倾倒而下,末世降临。
百丈剑气带着一簇簇雷电朝着空中的承尘俯冲而去。强大的剑势直将一百零八颗佛珠震得难以维持原有的结界。佛珠崩散,结界坍塌,鬼叉三人趁机脱困而出,胥沧辰当即调转刀口杀向孩子。承尘举掌过顶,双掌一合,将那径直飞来的百丈长剑夹在双掌之间,承尘却也被这百丈剑气劈向地面,百丈剑气带着承尘冲入地面,大地震动不止。
胥沧辰脱困而出,片刻就已经来到顾白近前,那一柄血刀带着及其浓厚的血腥之气斩向其中那抱着孩子的和尚,想要将其劈成两半。鬼叉这次可不敢多做停留,大钟被破,这一方空间已经能够往来穿梭自如,三人便要仓惶离去。
陆权仙纵剑挡在胥沧辰倒下,战剑偏飞而出,剑身颤动不止,胥沧辰一击未能得逞,手臂青筋暴涨,大喝一声,又是劈砍下来。
那大钟碎了,万千碎片纷纷扬扬,似一团团跳跃的小火球纷飞下落,然而这些碎片却都朝着一个方向聚集,尽是朝着顾白所在的地方聚集。万千碎皮如一片片金箔,渐渐在五个僧人周围聚合,一个几丈的金钟凝聚而成,渐渐将顾白一干人等护在其中。胥沧辰扬刀斩落,却是碰到了已经成型的钟体,“铛……”,血刀未能劈开钟体,身在其中的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即便承尘此刻不知安危却也在最后的时候出手护住众人。
被刺入地底的承尘破地而出,似从地底喷涌而出的一股岩浆,声势惊人,那一道百丈长的剑气没能伤到承尘,只是承尘方从地底脱困,空中游弋的雷电似回溯的鱼群,群起而上,承尘实力过于惊人,惹来雷劫降身,本来大钟隔绝一干人等的气息,等同遮蔽天机,倒也不会被察觉到,如今大钟被破,承尘脸色在雷光之中显得格外苍白,他已经岌岌可危。
“秃驴,看来想要你性命的人不少,方内也是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和我们这些小角色相比,你的命更值钱,哈哈……”鬼叉即将走脱,开怀大笑,在没有遮掩的情况下,鬼叉可不认为承尘敢全力一战。
承尘身上金光消失,恢复龙钟之态,灰头土脸的,他压制住一身修为,然而那粗壮的雷电还是劈落下来,无论承尘如何闪躲,雷电如影随形,承尘低喊佛号,,说道:“阿弥陀佛,老僧自知应有此劫,这劫数非天非地,亦非尔等,而是那位施主。”承尘指天指地,又指向鬼叉三人,都是一一摇头,而后承尘才指向发狂的承尘。
鬼叉三人各持一块铜符,三人一齐捏下,铜符碎裂,三人身影一阵模糊,而后消失无形,气息也一瞬间消失不见。承尘却是不急不躁,说道:“三位休走,老僧今日便是身陨,也要留下三位。”当即,承尘大手一身,喝道:“大佛手……”
一只金灿灿的大手凭空出现,于虚空之中一握,仿似一张纸被捏皱一般,虚空被撕扯下一块,握在佛掌手中,鬼叉三人以为跳出火坑,不想却是从空间通道之中跌落下来,三人在悬在空中四顾茫然,却是见到承尘被雷电冲杀而来,真如风驰电掣一般。
“秃驴,好大的本事,当真要你死我活不成?!”鬼叉暴跳如雷,他万万没想到承尘真有同归于尽的觉悟。
承尘诲敕道:“须知佛可献身入寂,吾可舍身入狱……”他裹着雷电飞纵而来,也不去管雷劫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伤害,瞧这架势确实不惧和鬼叉三人同归于尽。
“贼秃,我等跟你拼了。”鬼叉实在没想到,承尘手段通天,竟然能破碎空间通道阻拦他们。
承尘周身雷光四散,鬼叉三人纵然是想拼命也不愿被雷劫波及到,那些雷电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这一点三人相当清楚,于是三人远远的对承尘展开攻击,只是他们的攻击却也阻止不了承尘一往无前的势头。
承尘似一道龙卷风,将那三人卷裹过来,只在承尘周身边上,鬼叉就能感受到雷电无穷无尽的破坏力,他们无法想象承尘这一副枯瘦的身躯是如何承受雷电的威势的。
承尘一手捏出一个手印,佛祖拈花,那劈落在他身上的雷电竟被他三指分出一道雷电来,似从蛇群之中抽出一条般,承尘将这一道雷电抛想鬼叉,佛祖拈花再次施展又是迅速从粗壮的雷电之中抽出一道击向枯落,如此又是反复一次,周身三人各自便要被一道雷电波及到。
承尘反将雷电化作自己的武器,顾白等人在下方看得是目瞪口呆,反观鬼叉三人面对袭来的雷劫面容惊恐,想要逃走却是根本就无法脱身,只能摆出架势防备着毁身灭道的雷劫。
“轰隆……”若战鼓轰鸣,声响不觉于耳朵,四人全部在雷电的笼罩之下,承尘面容依旧如故,即便承受着巨大的苦痛,仍旧面不改色,鬼叉三人却是在雷电之中苦苦挣扎,他们朝夕修炼,在寒暑迁流中将自己的身躯和意志修炼得无懈可击,纵然如此在雷劫面前依旧是那么的不堪。
“修仙修仙,何其遥远,连他们这种修为的人尚且在雷劫之中毫无还手之力,狂何况是我们,可谓是扁舟度海。”朱绍禹忍不住叹息一声。
陆权仙安慰道:“漂亮妹妹怎生如此悲观,师兄告诉我,寻仙问道,所求非仙,而是不悔,我呢只求朱颜不改,求仙于我而言意义不过如此。”陆权仙一想到日后自己老太龙钟的样貌,直突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