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哎阿。。。’
郝家搭起的舞台拉开大戏的序幕,郝母是个戏迷,这位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也唱过戏。
两个儿媳妇、两个女儿并排坐着,郝母坐在正中间,她的嘴巴笑得合不拢嘴,偶尔还会跟着曲调哼它两句。
外面的大戏十足精彩,无论唱腔还是神态让人赏心悦目。
怪哉!郝家二楼另一场大戏却沉默开场,气氛凝重,让人神经蹦的紧紧。
“为官本是要为民谋利,中秋佳节年年都有,这些人都是真心实意捧你的场子?”
堂堂市长大人郝凤顺只有旁听的份,谁敢坐在郝家主位,说狠话敲打他呢?
一眼望去,只见一位模样俊朗的中年男人,他说的话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这人是谁?原来正是前代市长,六年前兴华城市长人选非他莫属,可惜他突然裸辞,退出官场。
这个男人就是郝赤潇特别崇拜的三叔——郝凤青,在郝家他的地位仅次老太太,多年以来敢说狠话的人也只有他。
要是知道今天他家的老子会被他三叔问责,郝赤潇肯定会蹚这场浑水。
“三弟说得极是,今天的宴会是有点过,这个排场主意是我出的,是我给大哥添麻烦。”
察言观色!
这个圆滑的人无官无职,这会儿看似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却好比‘驼背的樵夫挑柴火——使不上劲’。
一脸愠色!郝凤顺是个城府极深的男人。
这些年来,他是欠他三弟一个天大的人情。
但是时过境迁,入职市府近六个年头,单看政绩整个兴华城道路四通八达,高楼大厦遍地林立;再看民生民权,老百姓腰包鼓了,先是有车后是有房。
六年之前兴华城本是荒凉之地,现在兴华城一派兴旺之象。
他像匹脱缰的野马,于兴华城里谁最劳苦功高?他自认为非他莫属。
但是中秋之宴确实非他本意,原来他的‘首席心腹’盘算着郝家老太太年近七十,于公于私都该好好孝敬一番。
本是一句敷衍的话传入郝凤滑的耳朵,这个大管家好比一只嗅觉灵敏的鬣狗,但凡是蝇头小利都要当成骨头舔上一舔。
借中秋之名绝对是敛财的好机会,这个贪得无厌的男人三言两语尽挑好的说。
郝凤顺本是居功自傲,考量过后认为符合人之常理,只暧昧告诫一句:“要办就要办好,切不可失了体面。”
郝凤滑心领神会,于是他四处张罗,郝家的这场中秋盛宴确实盛况空前。
“我来说两句。”
郝凤顺沉默良久,他的性格成熟稳重,心胸豁达,沉得住气。
“我们这样的人家,孝顺妈的事不用操多少的心,吃的有山珍海味,穿得有绫罗绸缎,住的是别墅洋房,行的是豪车代步,可是这些不过是场面上的事。”
“她老人家喜欢热闹,只要能让妈开心,纵使这场宴会闹得满城风雨,该担责的我来承担,用不着二弟替我‘画葫芦当水瓢——管看不管用。”
果然霸气十足!
一句话四平八稳,看似一言九鼎敢作敢当,却也是个大滑头避重就轻,‘拿着灵芝当药引——谁敢说不好’。
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抽着烟,表情隐晦。
他长有一张‘四方’的脸,他与孪生兄弟的相貌南辕北辙,一个方脸,一个圆脸。
“大哥说得有理,单看妈妈今天挂在脸上的那副笑容,我认为这场宴会办得‘值’。”
循声看去,此人是郝凤顺的大妹夫魏乾豁,别看他年纪不大,为人处世极为沉稳,只用五年时间爬上银行一把手位置。
他的连襟吕博镔,此刻就坐在他的旁边,
呂博镔一副休闲装打扮,一张锥子脸好比倒立的山东鸭梨,他蓄着一头马尾辫,一眼看去以为是个艺术家,实际上他是个图书馆馆长。
这个连襟最幽默诙谐,说出来的话值得玩味。
“今天这饭局办得好,吃得也好,五星酒店不过如此,要山珍有山珍、要海味有海味。”
“今天最辛苦的就是二哥跟二嫂子,那是一把砣配一杆秤,‘小辣椒炒豆腐脑——菜谱好’,等我儿子结婚那天,也替我家筹办婚礼,要不张罗‘儿媳妇’的事也替我包办。”
一阵大笑差点喷出口水!
郝凤滑虽然世故滑头,但脑袋瓜偶尔也会短路。
他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歪头笑道:“博镔,就你说话最是诙谐,你那儿子不过才十二岁,比黑熊还小,毛都还没长齐。”
“话不能这样说,十年之前十块钱能买一斤猪肉,现在十块钱只能买三斤萝卜,我的意思是儿媳妇若能囤货,不妨就先认个亲家。”
“你这图书馆长不厚道,拿二哥当猴子耍。”
郝凤顺挤出来的那丝笑意比郝凤青快了一步。
一个小小提示,郝凤滑突然明白自己确实当了回蠢驴,‘小辣椒炒豆腐脑’,它上不了五星酒店。
“还是我大妹子‘凤金’会挑人,嫁了位铁算盘老公从来不错位,小妹子‘凤贞’可就惨喽,看那条马尾辫,可以想象,凤贞天天捧着驴尾巴睡觉的滋味,一个字‘苦’。”
“哈哈哈哈。。。”
眼前的一家子人刚点了一个火炮,这会儿气氛好多了。
呂博镔一个玩笑好比‘空气清香剂’,片刻之间让尴尬的气氛烟消云散。
“三弟,宴会的事我是有管教不严之责,妈妈今天开心了,下不为例。”
郝凤顺一句话轻松推责,低空掠过尴尬的气氛。
“蛋是椭圆的,它可以被竖起来,你是官场达人,别让一叶障目。”
郝凤青思路清晰,世间的事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