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红十分痛苦地盯视着赵安民,听着赵安民一字一板的话语,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总算是挨到了赵安民的话语完结,崔永红猛地抬起头来,扯着嗓子冲赵安民吼道:
“哼!琢磨个屁,你们就是欺负人!”
吼完,转身跑出了们去。
赵安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伸手拉过钱芳草向门口走去。
“安民,你能为我留下几分钟吗?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忽然传来一个弱弱细细的声音,赵安民的心中跳了跳,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林寡妇在叫他。
赵安民停下脚来,松开钱芳草,扭过身,看着起身离座的林雨露。“什么事情?”
林雨露一笑,她的眼底的光华深谙难懂,俊美的脸上却露出温柔的笑容:“你先坐下来,我和你说件事情,可以吗?”
“当然可以。”
赵安民爽快的答应着,在椅子上坐下来。
钱芳草斜倚在门框上,一脸怒气的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崔永红。
所有想要走的人们都坐了下来,目光集中到了林雨露的身上。
林雨露也坐了下来,她的眉尖有了一层的忧郁,那温柔的笑容中,也隐隐带着怨毒的恨意,那种怨毒的恨意让人怦然心动。过了一会儿,她微微的颦着眉,对赵安民轻柔柔地说道:“安民,我听出来了,你的这步棋是为屯子里的四家麻将馆设计出来的,你还是想关掉村里的麻将馆。我觉得你的办法很是巧妙,也会成功的。别人家我不知道,但我的麻将馆,我可以对你说一句实话。那就是。今天,上面保护我的那个人又来了,他告诉我说,现在上面查的很严,他也因为**,被拿下了,正在接受审查,也就是说,他保护不了我了,叫我还是把麻将馆关掉的好。我也想过了,决定从明天开始,我就关掉我的麻将馆了,不在开了。我要带着老太太去寻求一种新的生活,不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真的?!”赵安民津津有味的看着她。
林雨露继续平静地说着:“是真的,说真话,我早就够够的了。”
“够了,你怎么还在做?”赵安民心中好笑。
林雨露突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随着叹息声消失掉了,她的眼中,充满难过与绝望。“安民,你说,我一个弱女子不做这个能去做什么。况且,老太太瘫痪在炕上,又是时时离不开人的照顾,我又不能出去赚钱,只有开着这个乌烟瘴气的麻将馆,赚一些我和老太太的生活费和治病钱,不然的话,老太太早就死掉了。”
赵安民深深地吐了口气。“雨露,我也跟你说句心里话,我一直很敬佩你的。不是敬佩你别的,我很敬佩你在老队长不在了,你还能把他的老母亲伺候的那么好。我在前天还进入屋中,见到了老太太,和她聊了一会儿,她嘴里一个劲儿地夸赞你是一个好儿媳妇,要是没有你,她早就死掉了。就冲这一点,我也没有忘记你,我知道我的办法奏效之后,你的麻将馆会关闭的,你的收入会一无所有的。为了你和老太太能活下去,我也给你铺好了一条路。但是,我不想现在告诉你!”
“做妹妹的先谢谢你吧!”林雨露红红的眼睛像受伤的兔子,带着几丝彷徨。
“用不着说谢谢的,说真的,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下回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们说的。你要是和我张不开嘴,可以和小双说的。”
“嗯,我会的。”
“这就好。”
林雨露她那张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喜悦,她愁眉双锁,仿佛乌云密布,一双眼睛如同冰冻一般,射出幽冷的光芒。嘴唇翕动着、带着一丝丝的痛苦在说着。“安民,今天我留下你,也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为什么要留下来照顾老太太,对她不离不弃的。”说到这里,林雨露的喉咙里像似被什么塞住了似的,无比难过了起来,在她的眼窝里也呈现出了一片亮晶晶的东西。
所有的人都是一怔,看紧了林雨露。
林雨露柔软的双唇轻动,有意无意地抿了抿,眼底暗藏深意。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她才迷惘而感伤的说出来一件她的秘密。
林雨露也是一个出生在农村里的女人,她还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她的家就在镇子北面,距离镇子十里的地方,也是一个偏僻的小村子。在雨露该嫁人的年龄,她的父亲突然间遇车祸死掉了。一年后,经好心人撮合,她与本村里的一个小伙子结婚了。她的母亲也改嫁到邻村,与一个光棍汉过起了日子。一眨眼间,林雨露结婚有七、八年的时间了,可他的肚子一直没有鼓起来。一直是单传的丈夫很是不高兴,在外面找了一个女人回家,当着她的面借腹生子。林雨露也忍下了,谁叫自己不会生娃呢。在这期间,她的母亲生病也别光棍汉赶回了家。林雨露就要求丈夫拿钱去给母亲治病,丈夫暴跳如雷的把林雨露赶出了家门。林雨露没有办法,孤身一人带着母亲来到了省城医院里,她一边沿街捡拾破烂一边乞讨,给母亲治病。这时候,她遇到了老队长,老队长就说,她要是能给他做老婆,所有的医药费他负责。林雨露答应了老队长。老队长拿钱给林雨露的母亲治病,她的母亲还是没有留住,永远的走了。林雨露就随着老队长回了屯子里,与老队长结了婚。老队长因为**,被拿下来,服毒自杀的时候,林雨露哭的死去活来的。老队长对她说,要把老母亲替他照顾好!林雨露答应了老村长。老村长死后,她本想着把老太太交给老村长的儿女们来照顾,她就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谁料到,老村长的孩子们只想要老村长的财产,对老村长的老母亲一律不管。她非常的伤心,就是捶胸顿足的嚎哭,哭过之后,擦擦眼泪继续往后看,自己还要活下去。林雨露只有硬着头皮留下来,照顾着老村长的母亲,替老村长在尽孝。
林雨露说着,激烈地抽搐了一下,两颗大大的泪珠冲出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地滚落着。她最后说道:“现在,这个老太太没人管没人要了,我不能这样就离开的,我就留了下来。我想帮着老队长圆了这个梦,帮着他把老人照顾好。照顾好老人是需要钱的。我一个弱女子一不会庄稼活二不能出去挣钱,只有靠这个麻将馆挣回几个小钱。可是,这几个小钱是养活不了一个老人的,没有办法,我就做了点不该做事情。我想着,我既然答应了老村长,我就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把老人照顾好,对的起自己的那颗良心,也对的起老村长的那一片好心。我也知道,对于女人来说,名节比什么都重要的,我也拿名节当生命的,可老太太要吃饭,要吃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有那么做,不然,老太太只有死去……”
林雨露一声声压制的、苦楚的唏嘘着,这些话语就好像是从她灵魂深处一丝丝地抽出来似的,分布在屋里,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令在场的人都是为之一振。韩子鹭抬起头来,看着满脸泪水的林雨露,问道:“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大家会帮助你一把的。”
林雨露眼泪汪汪的,噙满泪水的双眼中,弥漫着痛苦的神色:“我不想麻烦大家,我也是害怕大家把事情做歪了,说我拿老太太去赚钱,大家也会嘲笑我的。反正我已经丢脸了,就豁出去我一个人好了,别在搭上老太太了。说心里话,我这样的委屈着自己,也不求别的,只求老太太能好好的,多活上几年,多享几年的福。等着她百年之后,见到自己的儿子,能说上一句,雨露这姑娘对我很不错的,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我也就算是报答了老村长的那个好了。”
赵安民用一种很是敬佩的目光看着林雨露。“你关了麻将馆,你以后和老太太可怎么活呢?”
林雨露擦了把眼泪,强压住心头复杂的涌动,缓缓地对着赵安民说。“安民,天老爷饿不死活家鸟的。我打算带着老太太沿街乞讨去,我就是讨着吃要着吃,我也不会丢下老太太的。我也想了,我的身体也让那些男人糟蹋的要垮掉了。我不想让我的身体垮掉了,我的身体要是垮掉了,老太太就真的没人管了。我也讨厌那些男人了,我想离开她们,用我的力气去赚钱。说心里话,到现在,老太太还不知道我是用我的身体赚回的钱在供养她。我想,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也会嫌弃脏的,也就不会让我来赡养她了。我想赚到干干净净的钱,来好好的赡养老太太,让她和那些老人一样的幸福起来。我也相信,我会赚到钱的。”
林雨露的话语刚落到地面上,坐在地上拔着脖子听着的刘栓柱,看着梨花带雨的林雨露,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雨露,你和你家的婆婆,不用远走他乡的去沿街乞讨的,去我家吧!我来养活你们!”
满屋的人都是一怔,然后把目光都移到了林雨露的身上。
林雨露也是没有料到的,大大地吃了一惊!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刘栓柱见大家都在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向他投来了嘲笑的的目光,顿时满脸尴尬地红了,低下了头去。
一旁的钱芳草狠狠地瞪了一眼刘栓柱。你能冒出这样的唬气来,看来你的大脑壳真是叫门夹了。别看林雨露是个生活不检点的女人,但你们还不是一路人的,你就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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