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妖的后宅人生 5
作者:左道静的小说      更新:2018-04-20

  “妙”苏显带头喝彩,拍着掌看向上光,上光正严肃地注视临风。

  “移后二十步”鲁世子擢下令。

  景昭动怒了:“鲁世子,你为难女流是何用意”

  “我和吕侯公主在打赌呢”鲁世子擢无辜地大张嘴巴,“与卫国有关系吗”

  临风朝景昭暗示勿忧,咬牙着力扣弦,再一箭射去,仍中红心

  人群哄然。

  “移后三十步”鲁世子擢估计她最多加十步便到极限。

  的确如此。临风心底涌起不安。

  她毕竟膂力不够,刚才的步数都费劲,加了三十步更是胜算缥缈。最后一箭事关成败,让她犹豫,拿捏着如何才能中的,也不给站在她一边的人丢脸。

  鲁世子预料到了:“认输也可,当众折断你那弓吧”

  “不能”临风倔强她也不会觉得他们会更心悦诚服地当周的属臣。

  难道这些她都能考虑到的问题,那么多的重臣谋士会考虑不到吗不,他们只不过更关心他们的天子的喜好,更准确地说,是关心他们自己的爵禄。谁想在热衷于田猎和征伐的穆天子头上泼一盆冷水呢他有那样的能力和胆魄挑战天子的权威,儿戏身家性命吗再看看目前当权的公卿,不是老成持重的祭公谋父,而是善于揣摩迎合圣意的毛伯班,此情此景,真正聪明的人,应该会有更理智的选择了。

  晋国,是在周成王时代,由成王的弟弟唐叔虞开创和初建。它的主要任务便是御戎,治戎。可惜,从最近其受天子指派,直接和犬戎武力交接的情况来评价,治是找不见了,追求战功成了唯一的目的。真的适当吗在上光砍下塔温的头颅时,他会不会也像她一样为此存疑呢

  “啊。”她摸着发烫的脸,无意中竟然再次在脑海出现他的影子。

  实在是莫名其妙。

  他总是宁静冷淡的姿态,即使在和她有过几次比较近的接触后。她只能推测他可能不记得她了。

  这教她很沮丧。

  “公主”季和急匆匆地来招呼,“掌史大人来了”

  临风向守侯的云泽做个手势,云泽立刻打开后门,引临风走出。

  季和想到什么,叫住临风:“明日不是有严允人辞别天子归去而举行的游行吗就在都门,公主一定去吧”

  严允是周北部的戎族,与犬戎关系紧密,后世也有说是犬戎一支或就是犬戎的。

  “当然。”临风回头微笑。

  艳阳高照。

  新正刚过,出现这样的天气给人带来的只有喜庆。

  王都镐京的大道两边,人们挤得连缝都没有了。个个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等着看天子的仪驾和严允的队伍。盼了半天,终于从宫城方向传来号角,鼓乐声起,大队人马缓缓地过来了。

  前驱开道的是两列执戟的虎贲甲士,随后是严允人,接着才是有重重保护的天子、公卿与诸侯的车驾。临风与烈月共乘一车。

  浩浩荡荡地行进了几乎一个更次,他们才到达都门,依次排开。人群也跟着围成个大圆圈。

  严允人开始跳舞。

  周人的舞蹈虽然国与国不同,却基本以优雅见长,这舞蹈却狂放粗野,一时让赏惯水袖柳腰的人们张口结舌。

  舞蹈完毕,十数个相貌奇异的优伶表演起百戏来,中间还夹杂着蓝眼睛的白胡,弄蛇、喷火、杂耍,引得众人情不自禁连声喝彩。

  再来,又抬上二十个盖着黑布的木笼。人们正猜测纷纷,八名高大结实的汉子走上场来,掀开黑布,拉掉笼门,几十头虎豹狼熊嚎叫着冲出

  人们愣了片刻,顿时混乱。

  只听清脆的鞭响,猛兽们全都乖乖伏地,围在八名汉子身边,这下张开嘴的才没叫,腿发软的才重新站好。

  汉子们呼喝着,用鞭子指挥猛兽们做出各种动作,笨拙里透着顽皮,看上去憨态可掬。刚刚一身冷汗的人们瞧着滑稽,都高兴地大笑。汉子们随意地摸着猛兽的头,把手放到他们的利齿中间,又在众目睽睽下安然取回。

  多温驯的猛兽啊

  人们简直要欢呼了其中有些已经想勇敢地效仿,于是颤巍巍地伸手,飞快地在它们的毛皮上触一下,它们似乎并不在意。

  人群激动地你推我搡,哪个都不愿意失去逗弄平时不敢正视的凶神的机会。

  汉子们突然吹起尖利的口哨。

  一声虎啸,有人被扑倒了。

  还有新鲜的花样吗大家饶有兴趣地注视。

  当受害者的鲜血迸溅,凄厉惨呼时,望着猛兽发绿的眼睛,有人变了音调地喊:“吃人啦”

  这下子整个场地如碰翻的豆箕,人们如乱滚的豆子四散奔逃,哭声、唤声、骂声、兽吼声织成一片。

  “护卫天子”虎贲甲士和侍卫们迅速将仪驾掉头,朝宫城进发。

  局面却非常不堪,一些平民为了逃命,不惜越界跑上王道,立时被击杀。车驾就在染满殷红的王道上疾驰。

  临风们的车子由于拥堵和给天子让路,偏在一边,马匹受惊,无法控制地居然奔相反方向去了,和猛兽与戎人的距离道越来越近

  “临风”远远地,临风听见景昭大叫。

  “在这里这里”她回应。

  烈月紧张地抓住她的袖子:“戎人戎人”

  果然几个戎人试图爬上车,一边还拼命想拽她们下去。

  “大胆的戎蛮子”一道青光闪过,扯着烈月的戎人已成无头之尸烈月瘫倒。鲁世子擢横着戈站在她们面前。

  临风惊惧地望着他。

  从后面扑来的戎人抱紧她,反剪她双臂,带她跳上一匹马的马背,试探地从鲁世子擢眼皮下完成挟持。

  他毫无阻拦之意,嘲弄而冷漠地看她被拖走

  “不会吧”她做梦似的,余光掠着周遭的荒乱景象,“我要被戎人俘虏了”

  有个小白点却咬着她不放,渐渐靠近了她。

  “公主公主”是云泽以出乎她意外的速度追逐着马匹,很快,矫健地飞跨上其中一匹,直冲临风。

  然而更多的戎人拥来。

  临风发现云泽和戎人们搏斗,赤手空拳但相当厉害。

  可戎人们并不愚蠢,使上了武器与她交锋,云泽趋于劣势。

  “云泽”临风决绝地命令,“躲开不许受伤”

  云泽中了符咒一样停止。

  “公主到哪,我就到哪”她放弃和戎人纠缠,赶来临风马旁,“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女”

  临风把手给她,让她顺利坐上自己马背,被戎人们推向不可知的未来

  明堂。

  “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穆天子震怒地高声质问众臣,好象镐门的变故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没有人回答。毛伯班侧着头,仿佛在专心倾听。

  穆天子怒火更炽:“连司寇的公主都被掳走了,大周的颜面何存”

  吕侯沉着脸,一言不发。

  景昭气冲冲地盯住鲁世子擢,他已经问过苏醒的燕公主,得知鲁世子曾经与挟持临风的戎人遭遇。为什么共乘一车的人,一个能救,另一个不能难道与那场比射无关吗

  鲁世子擢一幅得意的模样,令他更加恼火。

  所以他把指望放在临风的未婚夫晋世子上光身上,希望他能替妹妹报仇,但上光平静如水。

  “毛伯,你讲”穆天子点名。

  毛伯班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穆天子的脸色,慢悠悠地说:“臣以为,派遣官员去往严允进行安抚和疏通”他发现穆天子愈加不快,于是话锋一转,“于此次事件不会有效的。因此,臣主征伐。”

  鲁国君赶紧跟上:“不错。戎人藐视天子,不仅长久不见贡献,还大肆撒野,臣愿意尽刀兵之力任天子差遣”他当初杀兄夺嫡的血多亏了毛伯在天子面前帮他洗干净,现在自然要着力表现对毛伯的感激,树立自己忠心耿耿的形象。

  他一表态,有几个骑墙的卿士立即站在与他同一阵线。他们都瞧得出天子的心思,这是建立功勋,流芳万世的好机会。

  偏偏仍旧有“不识好歹”的人觉得有必要表达自己的意见,祭公谋父开口:“天子请再思戎人历来臣服于周,他们的先祖曾经以臣子的身份进贡并服侍先王,现在有所变乱,原因尚未查清就行征伐,恐怕不够谨慎。”

  毛伯班礼貌地回驳:“先王之世,与现世毕竟是情形不同的,戎人受惠大周,渐渐不安,导致如今我大周的王族失于戎手,生死不明,谨慎等待会贻误战机啊。”

  祭公谋父道:“轻易征伐,对万民是否造成重负呢征伐的结果,一定会将大周与戎带回从前的关系吗”

  毛伯班笑道:“老卿士莫要激动,作为周人为大周的尊严而战,是再光荣不过的了,如果不适时给戎人教训,后世如何立足戎人之上”

  祭公谋父还欲争辩,晋侯宁族拉了拉他的后裾。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