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医妃 136心事重重
作者:可可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大夫熬好了药端上来,他用凉水温平端给她,她刚刚喝茶的时候就觉得喉咙很痛,现在喝这药,觉得更痛了,一脸痛苦的表情。
“怎么?哪里不舒服?”刚刚大夫诊治过,没什么大事,惊吓过度只是开了些定神的药。
“喉咙~”她艰难地吐了出来,一定是刚刚在马上狂叫,把喉咙叫哑了。
他明白过来,嘱咐她,“慢点喝。”子诫突然起身,又叮嘱了一句,“一切有我,你别怕。”
外头已经乱成一团,现在他该好好善后了。刚刚有两名百姓受伤,他也安排他们在这里治疗。沈定和子诫的手下追过来,沈定是一头雾水。
出了医馆,外面街道却是无比的冷清。信阳街那边是如此繁华,而这里却显得十分僻静。月已隐没,空中突然飘起细细碎碎的雨点,许多商铺也陆陆续续关了门。
从医馆出来走了许久,雨越下越大,街上的人纷纷撑起了伞。大家都行色匆匆,他也步履如飞,但只有他的孤影在阴亮之中显得落寞。子诫一向和南宫宸一样潇洒惯了,此事虽已过去这么久,他心中仍是久久难以平静。
没有人比他更懂华桐了,她一心寻死,他拿她没有办法。他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有默默地守着她。
换作以前,他早就气极败坏地将一切真相告诉华桐,甚至在御前拔刀相向。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的心思早就成熟了几分。
华桐被子诫送回了诚王府,自己和沈定在府里喝酒。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疾风飘摇,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真不让人安生。
雨水顺着屋檐迅速滑下,扑在地面瞬间溅开水花。这雨势带着寒意,寒冷的雨丝飘了进来,一丝一缕地渗进肌肤,他们望着这雨,重重地落在了他们渐渐熨热的心间。
沈定和子诫彼此都心事重重,子诫一直在喝闷酒,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有很多事情,说不清道不明。
心里的感慨颇多,犹记上次三人对酒当歌的模样,是那样畅怀。每每欢饮达旦,而如今却有几分悲凉。
沈定和子诫对视了一眼,继续喝酒,沈定知道子诫喝够了酒就会自己说,他也不着急问。
俩人不知道喝到了多晚,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样的话,子诫早已喝得不省人事。
他不知何时睡下,隔天早上醒来翻了个身,忽然觉得浑身酸痛,头痛欲裂。昨晚觉得腰间隐约有些疼痛,他向来擅长马术,但是昨晚勒马用力过猛,情急之下纵身过去,没有把握好力度,今天才这样难受,加上昨晚又淋了雨喝得大醉,整个人更加昏昏沉沉。
隐隐约约听到敲门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挣着清醒,这才想起沈定昨晚在这里喝酒的事情。
“主子,主子。”下人的语气有些急躁,附在他的耳畔。
子诫早已听见,知觉有些刺耳,不乐意地翻身过去。这会儿不知道又有什么急事来禀,不然他不敢打扰自己睡觉。
下人见他无动于衷,又开口,“主子,陛下传召,宫里的人偷偷告诉,说是为了昨晚……”
听到“昨晚”俩字,子诫动了动眼皮,睁开眼睛,“昨晚?是谁通风报信胡言乱语?”
下人耸了耸肩,“今早我上街,听人说什么辛候之子大闹信阳街,又有人说您昨夜与人在信阳街赛马,又有人说您是救人……总之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一大早大家都在议论您。”
他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估摸是消息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刚刚传话的那位公公,是听里头的人说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下人讲这翻话,子诫早已起身穿衣,他仍旧觉得浑身酸痛四肢无力,可是这会儿已经不能继续躺下去了。
“沈大人呢?”
“昨夜喝完酒就回去了。”
城里谣传着他的许多是是非非,昨夜和沈定喝得不省人事,他后来也不知道沈定有没有走。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若不让南宫信知道真相,他肯定会大动干戈,但是他又不能把华桐的事告诉父亲,想想越加头痛。
可这一切自然是瞒不了南宫信,他也是得到南宫信的默许,才能把华桐安置在诚王府。如今他该怎么向南宫信回话,子诫一向不擅长这个,不住地叹气。
他快步走了几步,发觉头更晕了,下人上前要扶住他,他不让,又自己迈开步子去。
乾和殿内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子诫顿了顿,走了进去。南宫信正手拿茶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子诫行了礼,他并没有抬头,只是问,“昨天晚上信阳街的事好像和你有关,发生了什么事,让一个禁卫军首领这样滋事扰民。”他言语铿锵有力,听而生畏。
“并非如同百姓所传那样,微臣虽胡闹,但绝对不会做有损百姓利益的事情。父亲从小教育微臣,官家子弟,做任何事情,虽不一定能三思后行,但一定要行得正坐得直,微臣一直谨记于心,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南宫信放下手中的茶壶,转脸过来,“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谣言呢?无风不起浪,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你还想骗……”他咽下后半句话又继续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先跟我讲清楚。”
看南宫信的态度,他已略知一二。他现在这样平静地问自己,只是在试探而已,子诫只好硬着头皮老实交代,“微臣是为了救人,并非纵马玩闹,求陛下明察。”
“救人?”南宫信正色道,“好个英勇的辛子诫,你是什么身份,谁值得你不顾性命纵马救人。”
南宫信明知他所救何人,却一直要追究到底,子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他不言,南宫信继续说,“你告诉朕,华桐现在如何了。”
“微臣、微臣不清楚。”
南宫信本来就动怒于心,眼神里带着几分寒意,将桌上的茶杯一掼,茶水即刻溅上了子诫的衣服。
“你不清楚,你是朕的臣子,还是南宫宸的臣子。”
君臣之意与手足之情难全,他又能如何。
子诫跪在地方,早已在等待南宫信的责罚。南宫信既已清楚其中的真相,又为何要多此一举。他只觉得浑身僵硬,整个人十分难受。
没想到南宫信虽然言辞激烈,却没有下一步的反应。子诫见他一走扶在案前,背影十分孤寂。华桐一事,他十分难过,可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只是吩咐了几句,子诫便退了出来。
这几日心里空落落的,偌大的乾和殿,比往常冷清了许多。他走殿内走了出来,举目四望,却不知道该往何处。
犹豫之间,还是去了太荣宫。刚进宫里,远远看见一个人背对着自己,注目一看,便是徐皇后。树影婆娑,他辨不清她在做什么。只是那身影,傍着旁边的树,也有几分孤独。
走进一看,她原来在练字,贴身宫人连湘正为她磨墨。见南宫信走了过来,便停下了手中的笔。
她上前行了礼,举止优雅大方,南宫信挑了挑眉,“怎么在此写字,这里风大,小心着凉。”
“这里清幽雅致,让人心情舒畅。练练字,赏赏景,才不辜负了此等风光。”
南宫信知她话里有话,笑而不答。\t
她接着说,“陛下对读文解诗无不精通,且对字形颇有研究,可否请陛下看看这几个拙字。”
南宫信走近一看,笔锋婉转俏丽,虽有几处勾点不妥,却真是一手好字。女子能写到这种程度,已经难得。从前他皇姐文如的字在皇城里可是出了名的好,可如今看来,她的字和皇姐相比,也是不相伯仲。
他注视着她,嘴上却没有一句夸赞的话。才学品行修养她样样都好,今日一见刮目相看,以前父亲在世极力促成这桩婚姻,也不仅仅因为政坛上的事情,这徐皇后也有她的过人之处。
记得以前自己住在逸王府东阁书房里头,她当时就是陪着自己练字,这么多年下来,她竟然坚持了下来。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今日有些乏了,朕先回去,你也早点歇着。”
南宫信刚转身,听连湘喊了一声主子。连湘是徐家的陪嫁丫鬟,进宫之后也一直侍奉徐皇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才看见徐皇后面有难色。
“怎么了?”
徐皇后只是略微摇摇头,连湘说,“娘娘这会儿估计风吹久了,有些晕眩,站不稳。”
“还不快扶回去。”南宫信又吩咐李少坤道,“还不快去传太医。”
李少坤应声下去,南宫信对着徐皇后说,“这几日可曾服药?”
徐皇后答道,“这几日一直吃养心丸,不碍事,回去休息便好。”
既然她说不碍事,南宫信也没怎么放在心里。最近因为南夷的事情有些头疼,必须派个强将抗敌。这些年风风雨雨经历过来,一路披荆斩棘,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他怎么可能就此就让一个小小蛮荒之地的南人,觊觎他的盛世尤国。
至于东境蓝海国之事,是他对不起华桐,而他在上位,身为皇帝,为人君者,亦有许多难言之隐。他所顾及的,是一方百姓的安宁,是朝堂局势的稳定。他们之中早已误会之深,如今他也没有资格守着她了。
心里对她有怨,有恨,可是却难以舍弃。没想到喜欢一个人,竟然会狼狈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