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 【梦非梦】下
作者:5小三的小说      更新:2019-04-10

  南堰訾猚国4136年北荣地与凉貅地交界处(隶属南堰訾猚国)雁湖谷野古(2月11日)秋时

  “将军,利先生说了!万事已备,东风即起!让您做好御寒的东西,说江过以北,乃属冰雪之地,若是;能多备些厚绒狐皮厚毯,便不要觉得麻烦,好生带着上路~”说话的老者名叫莫牲,草头莫,畜生的牲,他是个不被父母期待畜生的人,这一辈子也没有什么机会结识什么人,在他的心中,活了五十多年也算是看过一些事情,遇到过一些好坏。

  所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能服侍千家的人,是上辈子做梦也会笑醒的事儿。至于为什么?那还用说吗!

  当然是因为喜欢,因为尊重,因为敬仰,更多的是感激。

  为何?

  被换做将军的男人,看起来不是很大的样子,为何会让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充满这么多复杂的感情呢?

  其实;人这一辈子呀!他对谁好,谁不好,就算千百万个答案也是回答不够的。人这一辈子,要学会很多事儿,有的呢!它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好,而有的呢!它却只能让你变得越来越糟糕。

  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止是你做对、或做错了某些事,而是;那些把你定义错的人,和把你定义对的人,有么有给你过一些机会,一些时间来证明你是什么人。

  莫牲觉得;他这辈子就幸运的遇到了一些这样的人,一个十他现在服侍将军的父亲,另一个便是收留他,让他成为一个爱国胜过爱自己的将军。

  人老了,总是会嫌弃没有什么用处,在訾猚国里,如他一般的老哥哥们,都被人呼来唤去,连畜生过的都不如。

  你说;人这辈子到底活的是为了什么?为了死去的人,还是为了活着的~也许;人这辈子,都像梦一样,为那些得不到的人与事儿死去活来。

  “牲叔,去吧!~既然利先生说了,便再多准备一些!”男子薄唇微翘,不知是真的专注于他面前的一副军事图,还是因为在想着别的事情,眼神里多了一抹哀伤的神色。

  虽是如此,但言语简练之间,却也能看得出来,此人并非如面上一般,是个幼嫩不知人事的小鬼头。

  神游太虚的莫牲、立即握紧拳头,道了个“诺”字后,便又进来前一般,急匆匆的朝外走去。

  帐篷外的树叶显示着这里是一片茂密的山林。随着莫牲离去世,掀开帐篷的那瞬间,一阵狂风飞入,猛然间扑进男子鼻息内的一股甜甜的香味,引起了少年的叹息。

  “金桔鱼”,独产于‘玄竜蓝海’中的一股水果鱼,这种鱼的吃食很刁钻,它们平日里只吃深海中一种长着两片叶草的小圆果子,这种果子叫做海金桔,它和陆地上长在树枝中的不一样,它的味道有些腥甜,像是有些人类的血一样。

  但是它的外貌却不是金色的,只所以大伙儿称他为金桔,是因为它与黄色的金沙正好相反,是耀眼而刺目的白,当地人喜欢称它们为‘海白桔’,但海白桔的产量非常低,除去金桔鱼每日所食的,大伙儿水性好的,还能多少老一些给家里的孩子老人们‘香香嘴’、‘尝尝味’儿。

  但大多数时候,身为北荣五大家族之首冷家,在五百多年前,便定了条规定,凡是在‘玄竜蓝海’里私自采摘海金桔的,便会被送去凤谷中守三年的玄门。

  传说;凤谷的玄门里供养着上古神兽部落的后裔,但传说只是传说,这些年来,他曾在凤谷徘徊了那么多次,却从来未曾看见过那些人口中所谓的后裔。

  想到这里,他手不自觉的抚上了面前的军事图,浅秋~这个在三年前不断扩大的家族,前些日子探子回报,白家那群疯子们似乎在动用着二十年前那股可怕的力量。

  若真是如此的话,下一个可能会沦陷在他们手中的,便不会只有玄浊的米沃奇岛了!

  这个认知似是打破了男人对某些事情的恐惧,他一边不自觉的握紧自己的拳头,一边朝着账外焦急的走去,仿佛;若不是不做些什么,心里那撮无名的闷痛,便会把他折磨疯掉。

  眼看要将近帐篷的门帘时,一个尖锐的音色忽然打破了这宁静的一切。

  少女亮色的衣衫,似是要把春色带进这压抑的空间一般,她如一缕幽魂一般,缓缓的漂浮在半空之中,嬉笑问道;“千生哥哥,您说说,荆儿说的对吗?”

  闻言转身的男子,神情一整,随即便面露苦涩,他是怎么,自从半个月前从凤谷回来后,便时常能听到荆儿的声音,难道;自己真的像牲叔说的那样,重了什么蛊术吗?

  也许吧!他想,于是不自觉的自言自语道;“也许善真的有善报、恶真的有恶报吧!要不然~这双早已沾满血腥的手,为什么还没有人拉他进入地狱,若是真的入了地狱,荆儿你会在哪儿吗?”

  漂泊在半空中自称荆儿的少女闻言,咯咯直笑,随即一瞬间便从后面圈住了千生的腰,娇笑道;“生哥哥好生无趣呀!地狱哪儿不是谁死了都可以进入的,荆儿呀!不在地狱,她呀!就在你身后哦!”

  千生闻言,瞳孔聚缩,急忙否决道;“不,她不在了!早就不在了,你是谁?为何要用她的声音来戏弄我?”

  女子闻言,故作撒娇的跳到对方的面前,一股吃醋的模样颠忿道;“千生哥哥,为何连你也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小荆儿呀!离别二日不到,为何你要这般冷漠的对我,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女子指着对方的心脏处,继而顽皮的写着黑与红的字样,面带桃花的眨了眨无辜的双眼、先假意伤心的道;“是黑的吗?”

  千生一时反应不及,在看到对方面孔后,便习惯性的摇头否决,少女看到后,很满意,便不在折磨戏弄与他,状似柔情道;“若真是黑,我也喜欢!可~若、是、红、的、话,荆儿~~会~更~喜~欢!”

  那后半句的一字一句如同厉鬼般尖锐的音调,让千生猛然惊觉了起来,

  他猛然抽出放在胸口的匕首,朝着女子心脏处刺去。

  自称荆儿的女子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一个闪躲不及,背后受到了袭击,一缕黑烟从伤口处飘散,随即变为黑烟的还有少女本身,若非亲眼所见,千生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会有这种东西。

  但就算亲眼所见,千生却有些想要自欺欺人,然而;那个想法微弱的,仿佛一片落叶在他面前一闪而过一般。

  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像往日般对自己不断催眠道;“千生,不要再幻想了!荆儿已经不在了,是他们~是他们*了她!是你;是你千生对不住她。”

  千生一边对自己说着,一边仰天长啸~

  有些梦,美得像一幅画,有些梦,美得却碎了满地的白发。有人说;“年少不知愁滋味,青丝狂澜一轮舟,日作红尘月伴老,一梦虔诚一梦愁。”他人梦,梦醒做她人!

  南堰訾猚国4136年与墨煜誉益3361年两界边界处无名的村庄

  野古(2月12日)落时

  云安城边境与誉益搭界的是誉益的卬髤镇,镇上有个叫无名的村庄,这座村庄人口数量只有六个,而且六人的年龄悬殊甚大,且男女各半且男女相差的整数正好是六岁,他们没有名字,也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交谈。

  也许;很多时候,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一副静止的话一般。他们不知道什么是辛勤耕种,也不知道什么是尔虞我诈。他们一生的责任只有一个,那个便是活着,为了那些无人祭拜的亡灵而活着。

  他们懂得爱恨吗?懂得欲望吗?有自我的价值观吗?

  若是你懂他们,或者你是他们中的某一成员!答案便自会在你心中。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一种特有的口技从一个老者的口中溢出,他的身边有位年幼的孩子,孩子表情很是认真的看着老者嘴角的动作,转而在心中酝酿,缓儿溢出不太成熟的音律。

  孩子知道自己今日若是还学不会的话,便再也没有机会留在此地了。可他不想要离开这里~虽然他不知道这里的世界是好是坏?可他想要和面前的老者一样,做一辈子无名无姓的扫墓人。虽然不知道这里的生活是幸福还是不幸,可他不想就这样离开。

  他喜欢他们脸上淡漠的表情与熟悉的动作,喜欢他们少言寡语,神情专注的模样。

  这种喜欢仿佛是他梦寐以求的奢望,想到这里的他,不由的笑了笑。为自己的天马行空,然而;他不知;有些天马行空都是前尘往事的缩影。

  老者有些着急了,看着孩子的模样显然有一些不满,可是他依旧保持的原来的步奏与音调开始纠正对方道;“对~~是这样,不~~这里不是,要这样!嘴角、牙齿、舌尖的转动,对~抓紧节奏,高低起伏,呼吸顿挫间,对~~这里,高一点~这里~低一点,舌尖与牙齿之间,有种酥麻的感觉,感觉到最后最后,脸部的表情,对~就这样!”

  过了许久,老者停止了示范重复着动作,转而拿起一个细小的竹竿,不知从哪里弄了些干涩的草,草率的铺垫了一下,对天而卧的平躺在大地的怀抱之中。有些惬意的闭了闭目,嘴里念叨着开始哼唱道;

  “天边云呀!天边的雨,孤魂的梦呀!孤独的人呀!请在天亮前闭上你的眼睛,让梦来牵引,你走的黄泉路呀!你过得独木桥,你划得的利益舟,你载的孤独人,若是梦呀~梦呀!便收起你的厉色,载一载那些失落的敌人,推一推那些忠诚的朋友!若是梦呀!梦呀!你也失去不了属于你的一切。地上草啊。地上的兽,你躲啊藏啊!终不是办法啊,梦就是梦啊,何必太认真呢?

  天边云呀!天边的雨,孤魂的梦呀!孤独的人呀!请在天亮前闭上你的眼睛,让梦来牵引,你走的黄泉路呀!你过得独木桥,你划得的利益舟,你载的孤独人,若是梦呀~梦呀!便收起你的厉色,载一载那些失落的敌人,推一推那些忠诚的朋友!若是梦呀!梦呀!你也失去不了属于你的一切。地上草啊。地上的兽,你躲啊藏啊!终不是办法啊,梦就是梦啊,何必太认真呢?何必太认真呢?梦就是梦呀!人还是人呀!若是不愿醒来,便在此长眠吧!若不愿醒来,便就此安睡吧!”

  墨煜浅秋国3958年邺城洛家野古(2月12日)落时

  “事情办得的如何了!桑尐霖可同意了?”洛茕桓的步迈有些不稳的迎接着老管家的归来,手里的木珠,因对方摇头的动作,而顷刻间掉落。

  他顿了一下,想到目前自己所处的局面,忍不住的重重叹了一口气,碎念道;‘怪谁呢?’

  “老爷”老管家衡硕忍不住红了眼眶想要安慰对方,转而看了看地上脱落的木珠,佯装轻松的道;“老爷,还有一天,若是少爷能及时找到那位的话,事情便不会~~”

  管家衡硕的话语没有说完,便被洛茕桓打断道;“衡硕,你不知呀!这一次!咱们爷,是要借刀杀人的,不论这事儿出在哪里,最后~就算找到了!也摆脱不了失职之责。”

  洛茕桓说到这儿,猛然一顿,语气失落至极的看着这几日看守着自家宅院的士卒道;“我本以为,那桑尐霖会念着我曾经是他爹爹至交的情分上,答应保全我的思儿,可是如今看来!他是报复我当年的软弱。可~留着他与她的娘亲~已~~~”洛茕桓本想说的话,突然停止。

  而身为老管家的衡硕当然知道、自家老爷所想要说的是何事!可他宁可老爷忘了当初的仁慈,也好过记得今日这等伤心之事。

  “洛老爷,淑妃娘娘让我给您带句话,说腊梅三月初长成,洛家有女莫相赠,静等白鹤东归来,浊水自清雪自白。”洛茕桓听闻后,转而快速的把散落的一地的木珠捡了四颗放在来人的手里,眼神示意回道;“死守严实”承诺。

  那小太监面色一喜,转而缓缓的搀扶着洛茕桓、走向一颗梅花树的位置,途中暗递了一封信,但面上却转而故作望梅、赏梅、借梅之物,暗诉来意。

  梦是梦,梦中梦,皆非梦,梦中人,皆非梦中样,皆非梦中人。若夜夜不梦,便日日白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