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媚在草原上有了一个新的身份,这个身份说来很有趣。
但愿看官您记忆好,记得初止曾经贩卖过大量的大隋女子来苍陵,卖给苍陵的男人,让这些女子沦为苍陵男人的生育工具,生下一个又一个的孩子,为苍陵人延绵血脉。
这些草原上过着非人的日子,挺着大肚子也要四处忙碌,割草,喂马,挤奶,伺候着他们的男人。
后来鱼非池找了个机会,把被卖到苍陵的大隋女子接了一大半回去,那时候的石凤岐还很天真,以为能把所有的受难女人都解救回家,鱼非池跟他说,会有很多人不愿意回去,原因复杂,但总是有人会留在苍陵的。
于是苍陵的大地上有了这样一群不愿回家,留守草原的大隋女人,她们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再奢求回到故乡与亲人的身边。
如媚,便是以这样的身份在这里生活。
平白地多出一个人来总是会被人发现异样,于是那位贵人将一个平日里不爱与外人来往的女子杀了,让如媚事故,每一次这里出事,都代表着一场动乱的开始。
若说白衹是夹缝之国,那么武安郡便是夹缝之塞,他牢牢地卡在那个地方,卡死着大隋的最后一道关隘。
武安郡的城民们在失去过一次这座池后,不再松懈懒惰,把一切希望都寄托给守城的将士,他们开始武装起自己,若下次敌人再来犯,城中每个人都将是战斗力,在大隋,石凤岐与苏于婳把这称作守备军,平日种地,战时杀敌。
是另一种举城皆兵的化用,只不过更加温和,也更容易管理些。
好在这个地方很稳妥,虽然听说来自商夷的初止好多次要攻打此处,但是都被瞿如的大军打退出去很远,远得连接近那条连通大隋与苍陵的生命线都很难。
瞿如一股作气,将初止所率领的大军攻退数城,几乎直逼商夷国都金陵。
好在初止进有步,退更有度,精确地控制着节奏与松弛,每一次瞿如攻进几城,他总要拿回一些,再退一些,再拿回一些,如此往复。
终于瞿如打进了商夷的腹地,将初止远远地赶走,初止连看都别想看到武安郡,就更不要提攻打武安郡了。
瞿如所心烦的事情是,要怎么样才可以一举把初止这个烦透了的大军彻底剿灭,否则他们三不五时就来骚扰,着实让人心烦。
瞿如的大军,在当时,远离了白衹与大隋,直接进入了商夷腹地。
沿着商夷再往南下,便回到了苍陵北部,回到了石凤岐与鱼非池这里,整个须弥大陆以北一个小半圆便画成。
鱼非池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商帝此刻的安静不同寻常,他一定会有什么举动方是,但是鱼非池无法获得对方的情报消息,而商帝那样的人已经不是靠推测,推揣摩能算计得到他的心思的。
就算鱼非池绝不可能料得到商帝有毁苏门这手棋一般。
这种对未知的肓瞎感让鱼非池越来越不安,她不习惯事情超出视野范围太多,她看不到对方的下一步棋什么,这样被动的局面,很不利,她很不喜欢。
在这种不安愈演愈烈的时候,叶藏找到了她与石凤岐。
叶藏找了个借口把南九支走,甚至连迟归也一并支开,关上门来,神色极为严肃地看着他们二人,叶藏很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刻,鱼非池也不得认真起来。
“我有两件事,是刚刚确认的消息,必须要告诉你们。”叶藏站着说话,连坐下都不肯。
“说吧。”
“一,有人在私贩兵器,地点就在白衹,那里我以前有一个锻造场子,我散了家财之后,得到那个场子的人是我以前商盟的人,他前两天跟我通信,说是有人从他那里买了一大批精良的兵器现货,不久前刚交货。他本来觉得白衹旧地是大隋的地盘,我跟你又是兄弟,以为这生意是跟你有关的,才敢接下来,结果,这批兵器半个月前出海了。”
“二,白衹与西魏有大量的失踪人口,大隋也有一部分,这些人口多是孤儿,流浪汉,石师弟,小师妹,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叶藏虽在南燕时散尽家财,可是他没有散人心,他在金钱江湖上依旧有着一定的地位与影响力,这就是江湖地位。
凭着这样的江湖地位,商场江湖上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总是会来通知他,这是对他的尊重,更是盼着这位曾经财可通天的财神爷帮他们把把脉,不要彻底乱了这世道上的银钱规矩。
而这两桩事,显然是江湖要事。
不管是兵器还是失踪的人,在此时此刻这等冰兵器时代,在战火纷飞的情况下,都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战场杀敌用。
鱼非池手掌轻轻按住椅子扶手,压住内心的轻颤,慢声说:“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