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住的病房就是两周前符默待过几个小时的地方，可她现在并不能认可这是一个病房。电脑、打印机还有可以开个小型会议的办公区，从布局以及用品的奢侈程度来看，这分明就是陈染的办公室。而她本人并不满意，她总指着在病房里走动的符默说“你别晃了行吗？你不觉得这里小到转个身都费劲，我都怀疑不留神就会缺氧窒息而死。”

　　“我家客厅就这么大。”今天陈染依旧发表诸如此类的言论，符默见怪不怪，十分淡定地走进去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江晓继续道，“这么说来，我活到现在也是奇迹了，快上柱香膜拜我。”

　　“青藏高原的人民说什么了？所以符默，你先别自我感觉良好。”陈染的眼睛没有从许宸交给她的布满密密麻麻英文字母的文件上移开半秒钟，阅读速度及精度变态一样地高速配合，用事实说明一件让符默恼羞成怒的事情——对付你，脑子都不用动。

　　符默特想把卸妆水泼到陈染那张妆容完美到随时可以出席晚宴的脸上，看眼影眼线化为黑水在脸上流淌，趾高气昂地说“你这么厉害，那你说说绝密的方案和数据是怎么流出去变成别人的东西的？你这么厉害，怎么被气得躺在这里？”

　　不用想了，她不敢。

　　她坐到江晓身边，甩给他一根发带。江晓连眉头都没抬，伸手拢起她的头发，温暖干燥的手指划过发间。陈染就跟浑身都长满眼睛似的，头也不抬就能察觉他们的一举一动“我真没见过两个见面就掐的人能安安静静坐到一起，其中一个还给另一个梳头发？！别再继续了，你们是嫌我三观毁的不够彻底吗？”

　　“我和符默现在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要不是我还有点人性，我就往你杯子里面泡安眠药！”江晓接话，看来是刚才符默出去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大战过三百回合了。

　　符默实在不想看他们从嘴里喷射剧毒毒液，便转开话题“陈染，公司资金问题解决了吗？好歹我也是在许氏混过三年的人，你别蒙我，不然我给你泡耗子药。”

　　“你知道白蚁洞吗？我每查一次公司的账都能有新的惊喜，你说问题能这么快解决吗？”陈染看着符默，嘴角一勾，“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你学习西餐礼仪的时候了呢？”

　　江晓利落地挽了个蝴蝶结，眼睛放光“什么事？”

　　“刚好，我也想到了。”符默冲江晓笑笑，转回头漫不经心道，“当时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折叠餐巾，应该怎样用餐刀和餐叉和将它们如何摆放。我更分不清什么样的餐具针对的是哪种类型的食物，摆在面前的酒水应该什么时候饮用。我第一次与boss外出应酬的时候，为了不出丑就少言少动少吃。那帮人一看就知道我是怎么回事，看我的眼神充满悲悯与不屑，当时我就想把手边那几把餐刀统统捅进他们的眼眶里，就像现在我对陈染的感觉。”

　　“忘恩负义要不得。你别忘了，我用半天时间传授给你我社交的独家秘笈，让你能在所有层次和年龄段混得风生水起，下到奢侈品及其保养，上到国际拍卖会某样古董和油画，还有……”就在陈染刹不住车时，电话解救了符默。从陈染的开场白就能听出是方简的电话，不过她脸上维持到挂断电话后的震惊颇为惊悚。

　　“符默，许宸疯了？”陈染敛起眉，很是疑惑，“他给我公司打了一笔钱，数额足够解决燃眉之急。你说，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两声骨节脱臼的声音相继响起，符默和江晓面面相觑，看到对方的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

　　然而，此时此刻，被蒙上神秘和传奇幕布的主人公就站在病房门口，远远看去，他的唇线末端隐隐上扬，与温和谦逊毫无关系，一定要形容，那就是令人不寒而栗的优雅。

　　他是许宸，符默认识也不认识的许宸。

　　他就是个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