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傍晚，苏氏醒了过来，知道孩子没了整个人戾气横飞，发了好一通脾气，砸完了屋子里的瓷器。
也没有细问，将明月明玉打了十个板子就要闹大，眼见要不可收拾，老夫人派了江妈妈将事情给苏氏一说，知道牵扯到皇后，苏氏硬生生憋了回去。
没地方发泄，苏氏又一次成功气晕了过去。
老夫人冷眼看着，只是让叶大夫好生给苏氏把脉开方子。
尽管这么一折腾，苏氏身子着实虚弱了不少，可祸害遗千年真没错，以叶大夫那点微末医术竟然还能保证她性命无忧。
初二中午，皇后理完后宫大小杂事，坐下来刚喝了一口茶就得到汇报。
“你说的是真的？”
皇后不敢相信，嘴角抽搐，这夏家该不会生来就是给她添堵的吧！
尽管不算什么大事儿，可说出去也不好听。
而且，影响她母家姑娘的声誉，其他人肯定以为她将来会插手母家姑娘的内院，想深一些谁还敢娶？
最重要的是，这些年圣上的身体每况愈下，她这个皇后还不知道能做多久，投靠来的人自然更少了。
钱嬷嬷表情也有几分凝重：“确实如此，这事儿也瞒不了，这两日太常寺卿忙得很，还没那么快回府，倒是夏家还算懂事儿，并没有声张。”
皇后眼神一厉，冷笑道：“没有声张？哪有什么用？”
“京城这地儿还能有多少秘密？该知道的还是照样会知道。”
“到时候，还指不定怎么想本宫。”
钱嬷嬷恍然：“这么说，娘娘还真不该参合，听说那苏氏什么都没吃，就喝了一碗血燕出事，娘娘脱不了干系。”
皇后垂眸，把玩着脖子上的玉佛珠：“那血燕可有什么不妥？”
钱嬷嬷摇了摇头：“没有，照常，寻常人吃了只会有好处，有了身子的人也不会马上出事，怎么都得拖过三个月后才会慢慢坐不稳胎。”
“到时候看起来只是身子问题，跟血燕没有任何关系。”
皇后呵呵一笑，眼神带着一丝杀气：“好一个夏府，这是把本宫当枪使，还要让本宫背锅啊！”
她倒是不会想自己赐下血燕的初衷是什么，东西进了夏府，别人能不利用吗？
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皇后挑眉：“记得给逸阳提个醒，这夏府的水深，那嫡女肯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逸阳性子直白单纯，别着了道。”
钱嬷嬷微微噎着，当真是自己大人看自家孩子，那什么都是好的。
逸阳郡主直白单纯？明明是借了皇后娘娘的势，用不着拐弯抹角去欺负人啊！
不过，钱嬷嬷心里这么想却不会提醒，现在的皇后听不进这些，而且也没什么不妥。
逸阳郡主有这么好的姑母，难道非要去求个不靠权势的美名来证明自己吗？
“奴婢这就去给郡主传信。”
皇后点了点头：“要么不出手，要么出手致命，上次那种事儿不要再做了，坏了身子又不是治不好。”
因为这事儿，夏雪芸在成长，她的对手也不会再看轻她，下次交手还不一定谁胜谁负。
初三那日晚上，夏棋然终于得了空回府，半路接到消息整个人都懵了，原本就没有休息好，脾气更是看涨。
“发生了什么事？”夏棋然红着眼睛，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戾气。
他对这个意料之外的孩子极为看重，谁瞧不出来还敢捋胡须？
夏炼一脸悲痛，事无巨细的说了一番。
夏棋然的愤怒被惊愕代替，顾不上生气：“这事儿怎么会跟皇后娘娘有关？”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会碍着皇后什么事儿？
“苏氏有惹到皇后？”
“倒不是夫人……”
夏棋然脸色一沉：“是谁？”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七小姐，上次七小姐跟逸阳郡主就有过不愉快，逸阳郡主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
夏棋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起来，上次的事情你查过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原本了解到也没放心上，以为不过是些小女儿的口角。
现在想来，已经坏了夏雪芸的身体还不严重吗？
如今还出了这样的事，都怪他不太重视。
回到夏府，夏棋然第一时间来到世安苑，看到床上苏氏的样子大吃一惊。
不过两三日没见，苏氏脸白如纸，人瘦如柴，神色暗淡，犹如枯槁，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似乎一夜之间老了不只十岁，乌黑的青发泛起丝丝白。
仔细一问，夏棋然才知道苏氏这两日醒了又昏，昏了又醒，喝的药比每天吃的饭还多，倍受折磨。
坐在床边沉思，夏棋然脸色阴沉，心中有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权势，权势……越站得高越能体会到皇权之下皆蝼蚁。
三品官，还是不够，换成一二品大员，手握实权，或者簪缨世家，功勋贵族，皇后还敢这么肆无忌惮么？
就算再有不满，也得顾忌一二吧！
苏氏幽幽醒转，不敢相信的盯着床边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珊儿，你现在怎么样？”夏棋然回过神来，发现苏氏醒了，难得温情。
苏珊纵有许多不是，也是他亲自选的继室，当年也你侬我侬好些日子，哪能没有感情？
何况，初入京城，夏府都还没站稳脚，苏氏绝对不能出事，否则不用等明天就会有传闻，新上任的太常寺卿富贵发达就抛弃糟糠，苏家门生岂能善罢甘休？
苏氏回神，听到那许久不曾出现过的名讳，猛的委屈上涌，眼泪止不住的滚出来。
“老爷……”
苏氏竟然哇的一声，哭得像个孩子，扑在夏棋然怀里瞬间打湿衣衫。
夏棋然一呆，似乎还没看过苏氏这般没有形象。
最终还是得好好安慰，心中郁气更深。
夏雪芸在门外就听到苏氏哭得吓人，直接闯了进去，看到夏棋然才松了口气。
“爹，你总算回来了，这几日娘受了多少委屈，整个夏府都快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见女儿和两个儿子进来，苏氏有些不好意思哭下去，抽泣的抹了一把泪。
夏棋然表情一肃，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毫无征兆的手一扬，“啪”的一个巴掌扇在夏雪芸脸上，将她还在源源不断抱怨的话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