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涟一时之间竟也分不清了。

　　他看着左采儿，陷入沉思。

　　左采儿看了他一眼，再次转身离开。

　　脚步匆匆地往城外走。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又被拉住。

　　左采儿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瞪着尤涟，“天色已晚，公子若是没有什么要事，还请放我回家。”

　　尤涟张了张口。

　　一句“阿歌”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看着少女眼底的神色。

　　他硬生生止住，转而道：“我送姑娘回去吧。”

　　也许她是阿歌，也许她不是。

　　可不管她是不是，她终究是不认得他。

　　理智告诉左采儿自己应该拒绝。

　　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况且自己的身份今非昔比。

　　若是被外人知道了，很容易招来麻烦。

　　可心底却有一道声音不停地劝她答应。

　　让她不要拒绝。

　　左采儿皱着眉头纠结了半晌。

　　到底是被那道声音说服。

　　轻轻点了点头。

　　尤涟顿时松了口气，有些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

　　轻声询问：“不知姑娘家住何处？”

　　左采儿目光闪了闪。

　　没有说出准确的位置。

　　只给了个棱模两可的答案：“在城外。”

　　看出了她的防备，尤涟抿了抿唇。

　　却没说什么，拉着她缓缓朝城外走去。

　　他刚进城没多久，离城门本就不远。

　　更何况为了找少女又走了一段。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城墙就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尤涟看着面前漆黑的城墙。

　　顿了顿，脚步忽然放缓。

　　左采儿自然感受到了他突然放慢的速度。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能猜出原因——

　　他是怕走的太快，过早和她分开。

　　可……

　　她真的不是他口中那个叫阿歌的人。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个阿歌是他的爱人吗？

　　如果是，为什么连自己的爱人都能认错？

　　还是说，她真的是他口中的阿歌？

　　这个念头一出现。

　　就在她脑海中扎了根。

　　任凭左采儿如何努力，都挥之不去。

　　直到最后，男人拉着她停在城门外。

　　她依旧没有甩开这个念头。

　　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就是尤涟口中的阿歌。

　　“不早了，姑娘快些回去吧，再晚些便不安全了。”

　　脑袋忽然被人拍了拍。

　　左采儿抬头看向尤涟。

　　有那么一瞬，她忽然就想伸手抱他。

　　她硬生生压下这个念头。

　　勾起礼貌而疏离的笑，“多谢公子一路护送。”

　　随后，她便转身，朝着城外的树林走去。

　　尤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身体忽然变得透明。

　　他隐去了身形，尾随着少女。

　　哪怕她不是阿歌，他也想亲眼看着她回家。

　　左采儿脚步很一直匆忙。

　　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

　　直到穿过树林抵达一条河边，她才停下脚步。

　　四下张望了一番。

　　尤涟有些好奇。

　　她不是要回家吗？为什么停在了河边？

　　没多久，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见周围没人，左采儿收回视线。

　　转身面对着那条河。

　　纵身跳了进去。

　　尤涟几乎是瞬间就要显出身形拉住她。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左采儿的身体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碧发蓝眸，人身鱼尾。

　　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