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随着哈利和奇洛同时倒地，艾萨的全身禁锢也被自动解除，艾萨刚刚站起来，就看到奇洛也跟着站了起来。

　　“主人？主人？”奇洛昏昏沉沉的呼喊，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怒火中烧的艾萨。

　　艾萨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冰冷的怒火，就是那种内心中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而大脑却还保持着致命的平静。

　　“昏昏倒地！”映着艾萨的愤怒，艾萨的昏迷咒出乎意料的粗壮，径直的击碎了奇洛——一个成年巫师，甚至有单闯古灵阁的实力的巫师的铠甲咒。

　　“艾萨！”奇洛大喊着艾萨的名字，手一抖就是一道绿光。

　　在愤怒加持下的艾萨的瞬身咒好像是天生的能力一样完全不用释放，随心而动。

　　艾萨躲着奇洛的咒语，并且给可以奇洛造成伤害的反击——“除你武器！”

　　艾萨的缴械咒将奇洛的魔杖击飞，就在艾萨伸手抢奇洛的魔杖的时候，奇洛一个侧扑，扑在哈利身上。

　　“他还活着！”奇洛卡着哈利的脖子，“把魔杖都交给我，不然我就杀了他啊啊啊！我的手！”

　　奇洛的手好像是被火烧伤了似的，红得发亮。

　　“变形万物！”艾萨趁着奇洛看自己的手的时候，将自己的袍子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万弹齐发！”石头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砸向奇洛的头。

　　虽然上辈子见过尸体，但是艾萨从见到过人的头像西瓜一样炸裂开，“呜，”艾萨捂住嘴忍住不让自己吐出来，感受着魔力空虚的奇痒与空虚感，跪到了哈利的身边。

　　“哈利，哈利，”艾萨摸着哈利的手腕，感受到了哈利的脉搏，“哈利，醒一醒，我不要失去你——”

　　“艾萨艾伦，”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艾萨身后响起。

　　艾萨回头看去，伏地魔脸型的黑烟从奇洛的尸体上升起。

　　艾萨向前两步“铠甲护身！”

　　“你会付出代价的，啊！”黑烟咆哮着穿过了艾萨的胸膛。

　　艾萨的生命力似乎也跟着穿过的黑烟流失掉了。

　　“哈利，哈利，”艾萨摸索着爬到哈利的身边，握住了哈利的手，“我们赢了，哈利，”说完这句话，艾萨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哈利的身上。

　　“千万不要亲上啊，”这是艾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想法。

　　哈利面朝下躺着，聆听着一片寂静。他完全是一个人。没有人在看他。周围没有别人。他不能十分肯定自己是不是在这里。

　　过了很长时间，也许根本没有时间，他意识到自己肯定存在，肯定不只是脱离了肉体的思绪，因为他躺在，绝对是躺在，某个东西的表面。因此他是有触觉的，而他身下的那个东西也是存在的。

　　刚得出这个结论，哈利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浑身赤裸。他有触觉，便想知道是不是还有视觉，他试着睁了睁眼，发现自己还有眼睛。

　　他躺在明亮的薄雾里，但跟他以前见过的雾不一样。不是周围的景物都笼罩在云雾般的蒸气中，而是这些云雾般的蒸气还没有形成周围的景物。他所躺的地面似乎是白色的，不热也不冷，只是一种存在，一种平平的、空荡荡的东西。

　　他坐了起来，身体好像没有受伤。他摸摸脸，眼镜没有了。

　　一种声音，从周围未成形的虚无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某个东西不断拍打、摆动和挣扎发出的细小的撞击声。这声音令人心生怜悯，同时又有些猥琐。

　　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似乎在偷听什么隐秘而可耻的事情。

　　这个时候，他才希望自己穿着衣服。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成形，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件长袍。他拿过来穿在身上：长袍柔软、干净，暧呼呼的。多么奇特，它就那样出现了。

　　他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他越看越发现可看的东西很多。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屋顶，在他头顶高处的阳光里闪闪发亮。也许这是个宫殿。四下里一片静谧，只有那古怪的撞击声和呜咽声，从近旁的薄雾中传来……

　　哈利在原地慢慢转身，周围的景物似乎在眼前幻化出来。一大片辽阔的空间，明亮、干净，一个比大礼堂大得多的大厅，上面是那个明净的玻璃圆顶。大厅里空空的，只有他一个人，除了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东西的形状是个光身子的小孩，蜷缩在地上，红红的皮肤很粗糙，看着像被剥了一层皮，瑟瑟发抖地躺在一个座位下面，被人丢弃了，被人胡乱地塞在那里，正在挣扎着呼吸。

　　哈利很害怕。那东西虽然娇小、羸弱，还受了伤，他却不愿意靠近它。不过他还是一点点地挪了过去，随时准备转身逃跑。很快，他就近到能碰到它了，但他没有勇气这么做。他觉得自己像个懦夫。他应该去安慰它，可是那东西令他反感。

　　“你帮不了。”艾萨艾伦朝哈利走来，哈利感觉艾萨好像变小了，变成了两年前最开始见到的样子。

　　“哈利。”艾萨张开怀抱，笑着说：“我们都要死了。”

　　拥抱过后，艾萨离开了躺在那里呜咽的红皮肤小孩，哈利晕头晕脑地跟了上去。

　　艾萨领头走向一张长椅，在那高高的、闪闪发亮的屋顶下放着，哈利先前没有发现。

　　艾萨在椅子的右边，哈利坐在左边

　　“我们要死了？”哈利说，“我是中了杀戮咒，但是艾萨你呢？”

　　“是啊，你被杀戮咒击中了”艾萨微笑地说。

　　“那么…你这是？”

　　“呵，”艾萨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我说过了，哈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如果你选择了死亡，我会和你一起去的。”

　　两人对视着，艾萨仍然笑眯眯的。

　　“可是……”哈利本能地用手去摸那道闪电形伤疤。伤疤似乎不在了。“可是我应该已经死了——我的意思是我替你去死了！”

　　“我想，就因为这个，”艾萨说，“才使整个事情有了变化。”

　　“说详细些吧。”哈利说。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不谦虚的说，我总是对的——你和伏地魔的灵魂是纠缠在一起的，就在你的伤疤上，所以之前你才会头疼，”艾萨说，“看到了刚才那个小人了么，你觉得他像什么？”

　　哈利回想起之前在奇洛脑袋后面看到的那张脸——他之前没有发现，这个小孩子和伏地魔有着一样的脸。

　　“伏地魔的脸，可是，这怎么…”

　　“是的，他把它给毁了。你的灵魂是纯洁的了，再也没有其他的灵魂混杂在一起了，哈利。”

　　“所以……”哈利扭头看了看那边椅子下面发抖的受伤的小生命。

　　“就是那个？”哈利问。

　　“如果我猜的是对的，就是那个，哈利。”艾萨说。

　　“可是，如果伏地魔用了杀戮咒，”哈利又问，“这次又没人替我去死——我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我认为你是知道的，”艾萨说，“回想一下，想想邓布利多教授说的你父母对你的保护。”

　　哈利思索着。他让目光掠过周围的景物。如果他们坐的地方真是一座宫殿，那也是一座奇怪的宫殿，到处摆放着一些椅子，竖着一些栏杆。

　　但除了他、艾萨和椅子底下那个矮小的生命外，没有别的生灵。接着，毫不费力地，答案轻松地涌到了他的唇边。

　　“邓布利多教授说的爱的魔咒。”哈利说。

　　“完全正确！”艾萨说，“你的母亲的符咒流淌在你的血液里，只要你还承认你的姨夫和姨妈，在你成年之前，你是不会被邪恶所侵蚀的。”

　　身后那个痛苦的生命不断呜咽、碰撞，哈利心神不宁，又扭头看了一眼。

　　“所以是他自己把它留在我的灵魂杀掉了？”

　　“我只能这么理解，对了，哈利，希望你被击中后没有收到痛苦。”

　　“我现在感觉好极了，”哈利低头看着自己洁白无瑕的双手，说道，“我们究竟是在哪儿呢？”

　　“嘿，我正打算问你呢，”艾萨说着，向四周看了看，“你说我们是在哪儿？”

　　在艾萨问这话之前，哈利还不知道，此刻，他却发现自己有了答案。

　　“看样子，”哈利慢悠悠地说，“像是国王十字车站，可是要干净和空旷许多，而且我看不见火车。”

　　“国王十字车站！”艾萨笑出声来，“我的天哪，真的吗？”

　　“那你认为我们是在哪儿呢？”哈利有点不服气地说，“就算你博学多才，你也不会说这里不是国王十字站吧？”

　　“我亲爱的哈利，我不知道。就像人们说的，你是当事人哪。”

　　哈利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艾萨变得令人恼火了。

　　哈利瞪着他，他们身后的生命在抽动、呻吟，哈利和艾萨一言不发地坐了很长时间，比前几次的沉默还要长。

　　最后，就像雪花轻轻飘荡一样，哈利慢慢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我必须回去，是吗？”

　　“这由你决定。”

　　“我可以选择？”

　　“是的，”艾萨微笑地看着他，“你说我们在国王十字车站，不是吗？我想，如果你决定不再回去，你可以……比如说……登上一列火车。”

　　“它会把我带到哪儿呢？”

　　“往前。”艾萨依然微笑的说。

　　又是沉默。

　　“那你呢？”

　　“我会和你在一起。”

　　“但你希望我回去？”

　　“我想，”艾萨说，“我们的冒险才刚刚开始，哈利，幸福时光才刚刚开始。”

　　哈利又看了一眼远处椅子底下阴影里那个颤抖、抽泣的红兮兮的东西。

　　“不要怜悯死者，哈利，我对斯内普教授说过，要珍惜活人，最重要的是，怜悯那些生活中没有爱的人。你是救世主，伏地魔还没有真正的死亡，你的回去可以真正的阻止他，让这个世界少一点妻离子散——很抱歉把压力都交给你，哈利，不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哈利点点头，叹了口气。离开这个地方不会像闯关路那样艰难，但这里温暖、宁静、明亮，还有自己的挚友或者说是挚爱在身边，甚至他在这里能够心想事成。

　　而在艾萨的述说下，他知道他要回去面对他的名声带来的一系列的压力，在未来不得不直面伏地魔，甚至可能会再度的死亡，而短期来看即使是这个假期在弗农家又要经受冷暴力。他站起身，艾萨也站了起来，他们久久地凝视着对方。

　　“告诉我最后一点，”哈利说，“这是真事吗？还是发生在我脑子里的事？”

　　艾萨笑眯眯地看着他，握住了他的手，虽然明亮的雾气再次降落，使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了，但他的声音却那样清晰地传到了哈利耳朵里。

　　“当然是发生在你脑子里的事，哈利，但为什么那就意味着不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