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炳坤颤抖着声音问道:“韩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韩雍说道:“常大人,麻烦你我将纪姑娘先行带离这个房间,然后找几个手脚眼睛灵活,懂得照顾主子的婢女来,将纪姑娘照顾好了。”
常炳坤不顾自己官员形象,袖子使劲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办。”
常炳坤当知道可以为跟前这位好像下凡仙女一样的小姑娘做上一点事情的时候,他这柔肠百结的难受劲儿才稍微减去几分,他希望能够通过自己去办一些事给纪雨瞳带走一丝悲伤。
常炳坤提高了自己的官袍,一溜小跑出去。在穿过一个回廊后,叫住一个当值的差役:“快,到本官的家,告诉夫人,把潇潇、莲莲等几个平日里机灵的丫头拨过来。”
“遵命,大人。”
差役得到常炳坤的命令后,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常炳坤转念一想:“瞧刚才的情景,不管是让纪姑娘去休息,或者是吃饭,她是必定不会同意的。”
看到差役要走,连忙止住:“稍等,再给本官叫上两个人,将本官平日里小憩的躺椅搬到此间。好了,去吧。”
差役生怕常炳坤再想起什么,连忙确认道:“大人,您是否交待完了,交待完了小的立刻去办。”
常炳坤白了差役一眼:“没了没了,赶紧去办来。”
“是,大人。”
等常炳坤吩咐完事情,转过身来的时候,纪雨瞳已经在陈瑄以及韩雍一左一右搀扶下,从房间里出来。
果不其然,真的被常炳坤料中了,无论韩雍以及陈瑄如何苦口婆心劝说,纪雨瞳执意要在门外守候,等着卢永的消息,任哪儿都不会去。
一盏茶的工夫,两名差役呼哧呼哧着把常炳坤小憩的藤椅给搬了过来。
韩雍朝着常炳坤竖起了大拇指:“常大人你想得可真周到。”
常炳坤说道:“唉,雨瞳姑娘原本就是弱质女子,偏偏遇上伤心至深的难过事儿,如果我们不多替她想的话,那雨瞳姑娘岂不是太无助太可怜了?”
陈瑄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摸了摸胃部的位置,说道:“说的是啊,我说,二位大人,你我、雨瞳姑娘都是好几个时辰连一滴油水都没有沾了,要不要轮番着祭一祭腹中这五脏庙啊?”
韩雍目不转睛盯着纪雨瞳,生怕她万一受不住刺激行过激之事,胡乱把头摇了一下:“不了不了,要不然陈公公您先去吃点,我想陪着雨瞳姑娘。”
常炳坤说道:“韩大人不去的话,那下官也不去。陈公公,实在不行,您一人代替我们所有人,先去醉仙楼。话说回来,那边还有不少当地官员和士绅等着呢。”
陈瑄听到这话,赶紧连连摇头:“应酬的事情我做不来的,你们都不去,凭什么遣我一人前往。不,我也不去。大家都陪着了,我一人去多没劲,显得我特不仗义。我是瞧出来了,卢永这老家伙不折腾出个结果,不把他这闺女和闺女婿哄好喽,谁都没有心思吃吃喝喝。”
韩雍仔细观察着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死盯着房门动静的纪雨瞳,以及在旁边柔声宽解着她思绪的司徒老先生,说道:“希望卢公公他真的腹有良策。”
在韩雍李贤司徒老先生等人从房间里撤出后,卢永随后将两扇门轻轻合上,缓缓把门闩闩上。整个房屋里面,就只剩下柳世源和他二人。
柳世源瞧着仍然有人在,继续弯着腰抱成团蜷缩在墙角里不肯出来,龇牙咧嘴冲着卢永恶狠狠说道:“他们都滚了,你为什么还留下来?难道你是想一个人看我的丑态吗?”
卢永摇了摇头说道:“不,世源,没有人要嘲笑你,没有人要可怜你。我们都是想帮助你,帮助你成为原来的样子。”
“帮助我?你说你们这是要帮助我?”柳世源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很是凄凉。
“你要如何帮我?我的那块儿已经被打穿,我,已经不再是一名男子,你说说你怎么帮我?你能让我恢复男儿身吗?能吗?啊?”
柳世源说话的语速逐渐加快,声调在变高,他的质问里夹杂的愤怒意味也越来越重。
卢永说道:“世源,请你冷静一点。别人不理解,我还能不理解此刻你内心有多么痛苦吗?因为,我已经不是男人很多年了。常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想当初,为了有东西吃,不至于饿死街头,在还不到十岁的那年,我便把男人的尊严和权力丢在了一旁,进了皇城,当上一名粗使的最底层宦官。你现在没有办法接受打击我真的能够明白,但是,我恳请你,恳请你听完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再执迷沉沦或者立刻清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