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探泰陵 第26章 :古井微澜
作者:沅汰原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胤祥骑着“白雨跳珠”冲出了合围圈越跑越远。渐渐的,围猎的喧闹声被甩在了身后,四周围安静下来。胤祥想放慢速度看看周围的情势,于是手上提着的丝缰微微用力。但是“白雨跳珠”竟好像不知道他的意思一样,宁愿忍着被那一勒的些微痛楚也不肯放慢脚步,更不肯停下来。胤祥知道“白雨跳珠”的脾气,如果没有异常情况它绝不会这样,此刻便也只好由它去了。他骑在马上只能极为认真而细致地观察周围情况来以不变应万变。

  玉沁从古松林一直跑到丘陵,再从丘陵翻下来,忽然见迎面跑来一只受了惊的鹿,险些与她相撞。鹿可没有狍子那重的好奇心,它绕过玉沁接着向丘陵另一侧奔去,玉沁远远听到马蹄疾疾的声音,原来那是一只被追捕的鹿。追赶着猎物的胤禛一只手拿着一张朱漆描金大弓,将弓挎在肩上。另一只提着缰绳的手稍用力勒紧,他胯下的那匹古铜色的骏马便放慢了速度在玉沁面前停了下来。玉沁顾不上什么规矩,扑上来拉住了缰绳,仰面瞧着胤禛,因为跑得太急,现在有些喘不上来气。胤禛见她形止慌乱,鬓发蓬松,一张脸憋得通红又讲不上话来,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他将那张弓背在肩头,一只手驾驭着缰绳,俯身伸另一臂一捞,玉沁便被他拦腰一抱提上了鞍座,跌落进了他怀里。

  “出了什么事?”胤禛倒是极为镇定自若,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而置身事外的态度。玉沁虽被他圈在臂弯里,但是她没有感受到从前被他拥入怀中时的那种心动。现在的他,他的怀抱,冷冰冰的,不再是属于她的地方。“快说,究竟什么事?”胤禛看玉沁怔忡着并没有说话,忍不住催促她。

  “四爷,年姑娘……年姑娘中箭受了伤,就在前面……”玉沁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啪”的一声马鞭抽出的声音,紧接着座下这匹马便如风驰电掣般飞奔了出去。由于速度太快了,她的身子忍不住向后倒去,撞在了胤禛坚实的胸膛上。而直到此时她后半句话才说出来,“年姑娘流了很多血。”她的话简直就是从口里飘出来的,声音也完全被湮没在了重重的马蹄声中。

  不只是“白雨跳珠”,连胤祥都听到“乌云翻墨”不安的嘶叫声。接着眼前便看到那让他吃惊的一幕。年雪诺倒在地上,身中一箭,一只狍子不肯离去正在****她的伤口。“乌云翻墨”见了主人奔上前来焦躁地打着响鼻,用头拱着胤祥,又似乎在和“白雨跳珠”交流着什么,“白雨跳珠”缓缓走过来。胤祥跳下马来,那只狍子些许有些恐惧地瞧着他。但是它并不抗拒他接近雪诺。胤祥走近来,单膝着地俯下身看了看,瞬间好像他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脑子里也嗡嗡作响。他轻轻叫道,“雪诺……雪诺……”没有回答。那只狍子呆呆地瞧着他,好像好奇心又犯了。胤祥拍了拍它,将重伤不醒的雪诺从地上抱起来,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回营地去找太医来。他将雪诺负于肩上,一只手护着她,一只手扳着鞍子,有些艰难地上了马,再将雪诺轻轻放下来护在自己怀里,然后便扬鞭策马绝尘而去。“乌云翻墨”跟在“白雨跳珠”身后,那只狍子却终究不敢再接近,眼巴巴地瞧着胤祥的身影消失。

  等到了玉沁说的地方,远远看去早就没有了异状,安静得似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阴霾未去,古松林里也有些阴恻恻的。“乌云翻墨”、还有那只狍子,跟着年雪诺都不一起不见了。玉沁惊得瞪大了眼睛,可是又说不出话来。胤禛倒没有理会她,下了马四处戡察。忽然发现在地上有一片血迹,已经干涸成了黑红色。胤禛单膝跪于地上低头细看,他犹豫了一刻,终于伸出一只手,用手指触摸那血迹,早就又干又硬。玉沁心神不定地仍然坐于马上,瞧着胤禛蹙了眉头的样子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异样的感觉。

  围猎已经到了最高潮的时候。显然皇八子胤禩成了今天众所瞩目的人物。他在猎场上一展领袖之才,雄姿英发地带着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礻我,还有十四阿哥胤祯为首的几个较为年长的皇子以及几个小阿哥以精湛的骑射技艺明白而有力地诠释了不忘先祖遗风的满洲习俗。胤禩此举夺得了在场的蒙古诸部王公的赞赏。现场人头攒动处无一不是蒙古诸部对皇八子胤禩的赞誉之辞。而这位皇子的谦恭有度更让人如沐春风。

  在这其中曾出现过一个稍嫌不和谐的变奏。各位阿哥包括去追捕出逃猎物的都已经回到合围圈内,只有十三阿哥胤祥没有回来。一直面色沉郁的康熙皇帝显得有些不耐烦,直到胤祥派回来的人禀告说在十三阿哥在追捕猎物的时候发现了秀女年氏中箭受了伤,因此十三阿哥将伤者送回营地,耽误了行猎的事,请皇帝速派随侍的太医去给伤者诊治,康熙帝才面色稍有缓和。他还记得这个年氏,当时是待选闺秀中的一等绝色,是致休的湖广巡抚年遐龄的女儿,现任直隶大名道年希尧和礼部侍郎年羹尧的妹妹。皇帝立刻便派了太医随着胤祥派来禀告的人一同去了。

  看着皇帝既有不痛快又有担忧掺杂在一起的复杂表情,胤禩极为关注。只是隔着太远了,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只能大略清楚确实是什么重要的事在围场里发生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胤禟和胤礻我无声地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倒顾左右而言它地与十四阿哥胤祯闲扯了几句。胤祯心里也有疑问,但是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疑问表现出来。

  稍远处的四阿哥胤禛当然也看到了皇帝身边发生的这一幕,不过他完全是置身事外的态度。今天围猎他所获不多,表现也并不突出,只是作为一个年长皇子做到了让人不能忽视而已。他处处护卫着父亲康熙皇帝作为帝王的权威,绝不让自己显得过于突出。所以大部分蒙古王公对这位皇四子仍然是既陌生又好奇,却绝不敢不以礼相待。

  年雪诺此刻已经被胤祥送回了自己帐篷里,胤祥跟和露一起守着她,不肯移开寸步。等太医来的时候雪诺仍然昏迷不醒。这位太医名刘道全,治伤科极为在行,因此康熙帝特派他来给雪诺治伤。皇帝每次行猎几乎都要点名刘道全随行,因此刘太医在猎场上见的外伤情状很多,各种不同程度的也都有。在他看来,雪诺肩中一箭算不上是什么重伤,因此态度倒是极为镇定的。隔着衣服瞧了瞧便以极为欣慰的语气笑道,“小主伤得不重,也不在要害处,只要把箭头起出来,用了止血化瘀生肌的白药,保管不几日就痊愈。”刘道全一副胸有成竹笑咪咪的样子,倒把胤祥跟和露听得面面相觑。和露是想到要剜肉取箭觉得好像痛在自己身上一样难以忍受,胤祥就完全是担心雪诺从未受过如此重伤,这样的治法在她恐怕就如刮骨疗毒,不知能不能忍受。

  刘道全看胤祥并没有别的吩咐,他便一边动手从自己的药囊里拿工具铺陈开,一边向和露道,“请姑娘把小主的衣服剪开。”和露看了胤祥一眼,胤祥没说话。刘道全已经把医家治疗时剜肉用的柳叶刀取了出来。真正是形似柳叶又细又长,拿在手里极为小巧但是却寒光四射。和露取了剪刀来把那伤处周围的衣服剪开了一片。雪诺肩头处肌肤莹白若雪、细腻如酪,再衬着伤处皮肉破损、箭头入皮肉之内,周围全是凝结的黑紫色血块格外让人触目惊心。不知道是不是和露在剪衣服时不小心触到了哪里,忽然雪诺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咬了咬牙,“啊”地低呼了一声。那娥眉一蹙简直让胤祥的心都要抽搐起来。雪诺的衣服被剪开了一大块,自然除了伤处之外也裸露了一大片。胤祥皱了皱眉,转身走远了一些,然后慢慢背过身去。

  他身后传来利刃相击的声音,大概是刘太医正在用刀剜腐肉时撞到那箭头所致。然后便听到和露喉头打颤的声音,“小主,忍一忍,马上就好。”但是他自始至终并没有听到雪诺的痛苦呻吟。虽然眼睛看不到,她疼痛的样子却好像历历在目。能感觉到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唇,手用力地握紧了榻上的帐幔,身体似乎也因为过份的痛楚而紧张。胤祥用力咬紧了牙关,右手死死地用力握成拳。又听到身后和露的声音,“小主,好了,好了,不要再用力了。”接着便是刘太医交待和露如何服药的医嘱。胤祥这才回转身来。

  刘太医又吩咐了和露一些要极为注意的事便告辞回去交旨了,和露将刘太医送出帐去。胤祥走到榻边坐下来仔细瞧:雪诺已经安静下来,闭着眼睛似睡非睡的样子。但是一双娥眉仍然蹙着,好像还是不胜其苦似的。她面色潮红不知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因为刚才抵御痛苦时太过用力而致使血流上涌。面上汗津津的,额前的刘海也几欲被汗湿而贴在额上。这样的雪诺完全不是双手执笔运用自如时的才女风范;也不像是驾驭着“乌云翻墨”奔驰在绿野上快乐活泼的她。唯有在这个时候,她青白的唇上刚才被自己抵痛时咬得深深的齿痕和此时无力地平放在榻上身侧的苍白的双手显得更真实。胤祥忍不住轻轻将她一只手拿起来,那只手里全是冷汗,柔若无骨的柔荑完全没有了知觉一般任由他握紧。她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只是胸口略有些起伏。闭着一双凤目是两弯美丽的弧线,弧线上是两扇又黑又长的眼睫微微抖动。两行清泪如珠,从微微上挑的眼角滑落下来。胤祥只觉得自己胸腔里似有虫在啃噬,又痛又痒的感觉,甚至难以呼吸。力道却无处发泄,唯有又轻又柔地将雪诺的小手包合在自己的大手里给她传递自己的心意。

  木兰围场白日里的喧闹在夜晚终于完全平静下来。对于躲过了被射杀的命运的动物来说,这里的夜晚是一片死寂。而对于四阿哥胤禛来说,这就是一片可以放松的宁静时刻。他住的毡帐很大,虽然比不上康熙帝的帐殿,但是比起雪诺那样的小帐篷来说已经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了。此刻他的帐内只他独自一人,点亮了灯,帐内亮如白昼。白天整日的奔波射猎并没有让他此刻精神萎顿。而且正相反,倒是无比的精神,毫无睡意。帐内正中的地上是他的床榻,或者说只是一张供休息的矮榻而已,并不是床。极清爽的淡绿色丝帐从帐顶一直垂落下来,披拂在榻上。穿着品月色杭纺里衣的胤禛正盘膝坐在榻上,一条乌油油的辫子从他肩上滑落,垂在胸前。就着榻边一张矮矮的紫檀小几上明亮的灯光,他正在端详手里那一幅杭纺手帕。这条手帕早最看到它是在御花园里,从玉沁的手上飞到了他身上;第二次看到还是在御花园里,在绛雪轩外面被他拾到,从那以后就一直被他带在身边。不过今天是他第一次拿它来仔细端详。

  要说这幅手帕上绣的花样,胤禛一点不觉得陌生,因为第一次看到就映像深刻。上面的柳丝成碧,新荷初绽,水波、荷叶,还有顽皮跃起的小鱼,无一处不让他觉得满是意趣。用手去触摸,都好像感受得到沁凉池水、湿滑的鱼脊,还有夏天的味道,荷塘的味道。他的手指顺着每个边角触摸下去,忽然在一个角落里感觉到不太容易感受到的丝丝突起。这个地方没有绣什么花样,仔细一瞧,是用月色丝线绣了两个淡得几乎看不清楚的小字:“夭夭”。这两个字绣得很稚拙,几乎就和那花样的绣工不像出自一人之手。但是这两个字却引起了胤禛无限的兴趣。

  “夭夭?”这两个字读起来丝毫没有陌生感。而且正相反,倒好像是在他心里珍藏已久了,形诸于舌畔竟是这么顺理成章。原来这竟是她的小字?正是这两个字把他心里对她渐渐将要疏淡的心思又开始转向另一个方向。

  胤禛收起手帕从榻上下来,随手将辫子甩在背后,然后赤足趿了一双黑缎便鞋走出帐篷。夜风吹透衣裳竟觉得有点冷,完全不是白日里的曝晒的感觉。远远近近一片或明或暗的点点灯火,看来深夜不眠的也不只是他一人。从他的帐篷笔直向远处看去有一顶小毡帐让他目光停留下来。白日里玉沁说年雪诺中箭受了重伤,他去了没有找到人,后来才知道是十三弟胤祥追获猎物时恰巧遇上把她送回去,同时还禀告了父皇。此刻想必是父皇已经派过了太医去诊治。经常随行出猎的太医刘道全他很熟悉,想来应该已经无碍。打猎中被误伤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这个被误伤的偏偏是年雪诺,就让他心里有些纠结。说不清楚为什么纠结,他与她并无深交,但是她总好像在他心里有一点牵挂。不多,只是一点点,就好像在他心里系了一根丝线,而这丝线又同时系于她一身。只要她一动一静,他就会有所感应。他对她说不上是好感、恶感,只是一种牵挂,完全不同于他对玉沁那种感觉。

  行猎之后康熙帝照例要举行燕赉颁赏,就是会同皇子、随猎的臣工,还有蒙古诸部来朝见皇帝的王公一同举行宴饮。宴饮的时候要喝酒助兴,歌舞取乐,康熙帝还要亲自赉赏。天为幕地为席,草原上一派歌舞升平。与皇帝座席最近的就是翁牛特、奈曼、喀喇沁诸部的扎萨克部主。对于他们来说,总能在这个时候得到皇帝的特别优待,包括慈祥柔和的辞色和丰厚的赏赐。这在皇帝的诸子们都并不是能常得到的。蒙古族少女身着鲜艳的蒙古袍,头上带着隆重的珊瑚和宝石的串饰,手里挥舞着象征吉祥如意的洁白哈达跳着敬献给皇帝的安代舞。皇帝在悠扬苍凉的马头琴声中接受蒙古王公敬献五彩哈达的隆重礼节。

  皇子们的座席相对于蒙古王公距离皇帝就有些稍嫌远。胤禩注意到不断地有哪个旗的扎萨克领主在跟皇帝回话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把目光飘到自己身上,然后便是一副笑逐颜开的样子。显然这回话的内容与自己有关。因此每在目光相触的时候,胤禩也会自矜着身份但是尽量和蔼地回报以淡淡一笑,同时将面前的银酒盅稍稍一举。这个时候他心里是很踏实的,自打康熙四十八年以来,他心里从未像今天这么心情舒畅。他的目光总在不经意间瞟到距离他不远的皇四子胤禛身上。他的四哥穿了一件极不惹眼的宝蓝色缎袍。这个颜色在草原上有太多的人喜欢了,因为蓝色便是天。他的表情也和他素淡的衣着一样让人既猜不透又无法忽视。胤禛不是自斟自饮便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草地上歌舞的场面,好像根本不在意父皇康熙帝的一举一动似的。胤禩忽然想起来,十三阿哥胤祥只在这宴饮的场合上露了一面,不知什么时候便退了出去。

  “八哥,”身后传来九阿哥胤禟的声音。“您瞧今儿的场面怎么样?”胤禟尽量压低声音,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胤禩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向后靠了靠,与胤禟挨近一些,同时仍然向对他微笑的翁牛特的一位贝勒报之以回报的一笑。没等他说什么,另一侧的胤祯举起自己面前的银酒盅向他敬酒,“八哥,九哥的意思是,八哥可有东山再起之心?”胤祯是那种认定了便去做,做事不会犹豫的人。有时候难免有点过于执着不懂转还。可是胤禩毕竟是一朝被蛇咬的人,就算说不上十年怕井绳,但是毕竟会思前想后。虽然这次行围他无疑在蒙古诸部中赢得赞誉一片。可是真正有决定权的人只有他的父皇康熙皇帝。他不由得再次去探究皇帝的神色。康熙帝仍然是面色慈和的样子,这是今天皇帝最常见的一种神色。不管蒙古王公们说了什么,皇帝都没有任何震怒的痕迹。胤禩禁不住心里一荡,顿时觉得仿佛是自己得到了皇帝的慈爱一笑,虽然这笑对于他来说已经在记忆里隔得太久远了。

  “八哥,年羹尧的妹妹中箭受了伤,这可是个好机会。上次你不听九哥的劝非要去向汗阿玛求娶那个瓜尔佳氏,幸好没被责罚。这次事有所变,八哥……”胤礻我的话没说完,忽然在下面被他身边的胤禟狠狠拉了一把。几乎同时,胤禩猛然回过身来,满面的错愕,问道,“年羹尧的妹妹受了伤?你说清楚!”胤禩目光震得胤礻我低下头不敢看他。忽然听到“啪”的一声,坐在胤禩身侧的胤祯似乎是被胤禩猛然的动作撞翻了酒杯。胤祯也不解地盯着胤礻我,看胤礻我回避又把沉沉的目光转移到了胤禟脸上。胤禟被胤禩和胤祯一个急怒一个阴恻地盯着心里说不出来的不自在,忙笑道,“八哥,十四弟,这事也别怪我们瞒你们。是行围的时候我和十弟追捕一只狍子,出了合围圈一直追到古松林才追到。那个年格格本来是在草丛里不知道做什么,等箭一出手她忽然现身了,就这样误中了……”胤禟的解释半真半假,但是胤禩和胤祯没理由不相信。胤禟承认是他干的,说是误伤完全说得过去,因为胤禟没有要有意中伤年雪诺的根据。胤禩和胤祯都转过身去没再说话。偏是胤礻我这个时候又开始多话,顺着胤禟的话碴游说胤禩去看看雪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