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所以呢?那你要拿我怎么办,祭祀?放血还是生祭?难不成是出家?”
好吧,随着御君越说越离谱,祭司大人清逸的俊脸已经有越来越黑的迹象,秀挺狭长的眉眼微蹙。
“不是!”
若是有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浮筱此时被逼出了一丝红润的俊脸上显现出的是一抹可以称之为恼羞成怒的情绪来。
相比一向清冷似仙无欲无求的祭司大人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得如此狼狈吧。
瞬间就染上了一丝人气儿。
这位先祖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一鸣惊人啊!
简直是彪悍的可以。
御君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将肩上的一缕长发放到手中把玩,这幅轻佻的样子简直跟木泠调戏人时如出一辙。
若说是小白还有意识的话,一定会惊呼出声。
【宿主大大,你跟这个先祖绝对是亲姐妹!】
“继续”
“我....”
御君搞得这么一出,将谈话的节奏全部打乱了,浮筱又不是善于沟通的人,此时竟然呐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我问你好了,玦对于这事儿是怎么看的?”
“以天下为重,这是他身为圣尊必然的选择。”
“所以,他亲口承认要牺牲我了?”
御君直接黑脸,任谁听到这话会高兴才怪。
“我信了你的邪!算了,谅你这个感情小白是不会明白的,这么说吧,在玦心里,可没有什么一人之轻,天下人之重。相信比起天下人的死活,他更在意的是我一人....,所以,只有你才会觉得他会听你的话。”
木泠:“......”
他能不能说作为一个可以听懂的旁观者,无形中又被秀了一把恩爱。
御君的一番话,浮筱这位大祭司显然是听懂了,但没明白。
在他的观念中,一人和天下人,这样的选择题根本不需要权衡,轻易便能得出的答案。
只是为何,这两人给出的解释恰恰相反?
精明如他,此时出现了罕见的迷茫,眉间的褶皱愈深,这份无措的样子像极了脆弱的瓷娃娃,让人不免从心中腾起一种欺负人的罪恶感。
“罢了,我今日就不该来这一趟,若真有什么天罚,我二人一同接着就是。”
肆意洒脱、又精明的可以,这样如同瑰宝的女人,若是生在现代,他们一定会成为朋友。
结果很明显,两人的交锋以御君的胜利和浮筱的明显不在状态告终。
只是祭司大人拧紧的眉头注定是得不到结果了。
这人天生就少了那抹情根,若是真的对谁情根深种,怕才是一件让人惊悚的事吧。
.......
修仙者不明岁月流逝,不过弹指间已过千年,沧海桑田,其实也就只是一瞬罢了。
至于木泠是怎么知道的,很简单,在他被那股怪风拉过来时,正好瞅见了地宫后花园里那棵扶桑树开花了。
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
上次见不过还是寸许长的小树苗,一转眼可不是千年了么!
只是这次,木泠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比起千年前,空气中的灵力浓度明显要稀薄的多,若之前的灵力容量是大海,现在只是一片较大的封闭湖泊,高下立见。
天空黑沉沉的,轰隆隆的雷声远远传来,响彻天际,压顶的黑云总给人一种末日将要降临的恐慌感和心悸感。
穷山之巅
江玦正揽着御君,两人一黑色绣龙纹的长袍,一红色用金线细细勾勒的长裙,皆是容貌精致气质矜贵,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两人身后是侍立的一众宫人,旁侧,则是被两夫妻一致不大爱见的谪仙大祭司浮筱。
诸人均是面色凝重的注视着乌云压顶,好似要有一场灭世大劫出现的天空。
遥望远处的城镇,可以看到蚂蚁一样大小的人,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正有朝着穷山这方跪伏在地,妄图通过祈求神明来避免这场灾难的发生。
“圣尊大人,那些都是您的子民,时至今日,您还是没有决断么?”
好吧,这人清冷的祭司大人又在挑拨离间了。
“你说得对,这是我的责任,只是我有别的选择,不是么?”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发丝交缠,一黑一红的两道身影分外和谐,旁人插不进去半分。
额,这位谪仙不会是喜欢上御君了吧?这一千年里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您可知任性而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上穷碧落下黄泉,唯我二人,足矣。”
“对,要死死一起,别想着抛下我。”
木泠:“......”
原本感天动地的情话一经御君嘴里说出来,怎么让人感觉这么不对味儿呢!
单身狗祭司大人又被噎了一噎,索性不再开口,跟这夫妻两个说话,不管经过多强的心理建设都得破功。
木泠都能感觉到其哀怨的内心活动,象征着祭司大人的小人在狂吼:
“劝了多少遍了,还是不听不听!非得要一起死,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突然觉得这个祭司当的也是很心累。
“言尽于此,愿圣尊大人好自为之。”
话落,这位清逸卓华的大祭司直接转身就走,只留给众人一个飘然若仙的倾城背影,好似下一刻就能乘风而去。
“可后悔?”
“自然不!”
两人久久对视,江玦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得到的回答却是御君威胁的眼神,好似有着“你要敢自己去死,我就敢鞭尸!”的狠劲儿,让他口中更多的话咽了下去。
“我交代你的事要记得。”
“是,主上。”
木泠这才注意到,两人身后跪在首位的,是一个一身黑衣颇为俊秀的青年,还有些眼熟。
细看之下,不正是御君初来之时负责接待她的连桥么!
退去了青涩,原本娃娃脸的少年已经成长到成为江玦的左膀右臂了。
事实上,只有最信任的下属才会被允许距离主子这么近。
况且江玦如今交代的类似于遗言的事都交给他,足可见对他的信任。
“你那边呢?”
“我都跟沙交代好了,相信她一定会找到我的传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