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宝贵的东西……

　　“是什么？”

　　狐妖最宝贝的，无非心头血和尾巴两个。

　　魏卿卿都可以割舍。

　　她不过是受点儿肉体上的痛苦罢了，和了缘的命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菩萨却说：“是你这张脸。”

　　这张，让男人看了就心动，让女人看了就嫉妒的一张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

　　魏卿卿脸上的表情僵硬了。

　　“若是你不愿意，当然也可以，毕竟没有人会怪罪到你的头上。”

　　菩萨又道。

　　“不，我愿意。”

　　魏卿卿很果断地回答。

　　没了这张脸也好，虽然她是颜控，但是……但是只要少照镜子就可以了。

　　况且古代铜镜照人也照不清楚，况且……

　　“小狐狸，你哭了。”菩萨凭空扔给她一方手帕。

　　魏卿卿接过，道了声“谢谢”，擦眼泪的时候，手帕上的檀香味儿扑鼻而来，她又忍不住热泪盈眶。

　　——怎么离开你以后，到哪里，都是你的影子？

　　没哭。

　　她不在乎美貌，不在乎的。

　　魏卿卿擦干净了眼泪，把手帕还给菩萨。

　　菩萨把手帕扔进忘川河。

　　而后，魏卿卿突然觉得脸颊刺痛，她低吼着，身体蜷缩，却是下意识地捂住小腹，护住自己的孩子。

　　这世间每一个女人都是伟大的。

　　尤其是在她怀孕以后。

　　不知痛苦了多久，才结束。

　　魏卿卿用颤抖着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崎岖不平。

　　她不敢看镜子。

　　扯下一片衣料，遮住这见不得人的脸，魏卿卿匆匆离开了地府。

　　但有时候，上天的安排，就是那样的不合理。

　　你总会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见到你最不想用落魄的自己见到的人。

　　她在一处庙会见到了了缘。

　　当时的魏卿卿，蒙着面纱，正准备从深巷离开。

　　不打扰这世间。

　　哪只迎面碰上提着灯笼过来的了缘。

　　微风轻轻起，面纱落下，丑陋的半张脸暴露在空气中。

　　那晚的月色明亮，魏卿卿脸上的每一个疤痕，了缘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手里的灯笼落在了地上。

　　清脆的一声响。

　　里面的油火熄灭。

　　……是被自己的容貌吓到了吗？

　　魏卿卿苦笑了声，故作不经意地捡起面纱，重新遮住自己不能见人的一张脸。

　　努力保持着正常的声音，然后道：“了缘，好久不见。”

　　他一个虚弱的人类，刚从地狱出来，就见到自己这张怪脸，被吓到也是情理之中。

　　她不怪他。

　　对方沉默半晌。

　　才缓缓开口。

　　语气冰冰冷冷的，直戳人的心窝子：“你也有今日，以后便不能作妖了，感觉可好？”

　　“……”

　　魏卿卿面纱下的红唇微微颤抖着，眼球酸涩的很。

　　她心情很郁闷。

　　像是孕期抑郁症，说不出来的那种郁闷。

　　可惜，在这个时代，没有人知道还有这种病。

　　也没有人会心疼她。

　　“承蒙大师厚爱，小女子甚是欣喜。”

　　那就这样吧。

　　有些事情，不必解释，你也解释不清，隔阂一旦生成，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谁也没有办法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