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呼呼啦啦的进来,
要勒死她的男人却突然、好像受惊了似的——他猛地大力一推,就把她攘去一旁儿了。
大量的空气一齐涌入鼻息,呛得九幽忍不住咳嗽。
“咳咳、咳咳……”
九幽这边一咳嗽,旁边的男人就开始压低了嗓子哽噎了。
咳嗽声与啜泣细吟交织,靡乱的莫名其妙。
九幽侧目去看,来人阵仗厚厚一片,为首的那人蟒袍金带玄衫。
一旁的皇上卷起了衣衫遮掩肩膀,闭眼蜷缩着迷糊不清。
九幽狠劲扯下颈上勒着的玉带。
翻滚下榻去,撩衣摆而跪。
“宰父恕罪!”
自这些人进来时,九幽的心就已经凉了。
不必说,定是那两个内监见事不好,才找来太宰惩治她的。
想到这个地步,九幽不免苦笑。
***天子被义父抓个正着,这要怎么个死法?九幽想逃避罪行轻功飞走,却悲哀的忘记了自己,已经没有内力了!
眼下她除了这样先认罪、大义赴死,别无其他选择了。
……九幽忍不住又恨的牙痒痒,刚刚若不是宇文邕施计诱惑她、分散她的注意力,她早已将那两人杀了灭口了!
想到这里,九幽又深深的反感起宇文邕的心机城府了。
要不是看他此时梦魇的悲惨模样假不了,九幽就算死了,也不会让他好活!
眼前花光一闪,身影一晃,九幽搭眼去瞧、只见一华服之人直奔着榻上扑身过去!
齐国公解下了外衫,整个裹住了浑身瑟缩的皇帝,见他还是紧闭双目的呓语着不知所云,已经两条眉头拧着了,脸上着急之色不像是装的,额角都透出冷汗来了,也不顾围观的人多人少、君臣之礼了,
宇文宪上下其手来企图唤醒皇上。
“皇上!你清醒些!”
“……好疼,不要碰,玄…玄娘娘…救我!”一提到这个‘玄娘娘’,当场就都寂静了。
九幽被这沉抑气氛压迫的不行,艰难的喘息,抬头。
齐国公此时已然抛弃君臣礼节,和皇帝的颜面了,竟然直接把人搂在怀里,霸道又暴戾的厉声怒吼:
“——皇兄!皇兄!…你快醒来!你五弟我在这儿呢!”
九幽抬眼看去,
——恰听他怒恨声入耳,“君侯!本公虽早知你是个禽兽,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禽兽!!皇兄若有半点差池,我废了你!!”
九幽的目光正迎上他势如刀锋的眼神,将她的强硬寸寸击碎,措不及防的狼狈。
她心里却实在是酸苦的很…呵呵,这才是兄弟亲情么?果然,她只有看别人兄弟和睦的份,自己却得不到那殊荣。
而太宰大人听罢此时,也是满面戾气,从未有过的愤恨悲沉!“君侯!你竟真的敢***天子?!你太让孤失望了!”
九幽瞬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了。
“……义父,臣一时不能自已,欺君犯上,愿受一切惩治。”
太宰老脸悲痛,垂胸跺脚,大呼悲哀!“好!好个国色天姿的皇上!真是想让孤断子绝孙啊!”
“……”九幽默默然,眼观鼻鼻观心。
蓦地玄袍黑氅踱移到了九幽面前。
她未抬眼,便是一只苍白手指。
“——君侯,你为何要对皇上这样?!”
这句话实在犀利,九幽忽然呆住,实在无法回答。
对啊,她竟才发现,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宇文邕?
九幽最初仅仅是想逗弄他,不曾想真的折辱玩弄他,……然而到后来情绪失控,也就真的情不自禁想对他做些什么了。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魅惑的能让她情动。
一个男人…生的这么会引诱人是几个意思?
尤其是他龙袍加身,凤眸怒瞪的样子,…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权威,让她只能仰视,却又心生激愤,想挑战反叛他的无上秩序与唯我独尊!
这种明知天威不可犯,却还要去触怒的极致快意,比什么都来的激动急切!
折辱压制龙袍在身下,甚至比真正侵犯了男人的身体,还要来的快意澎湃!
……真是可笑,就要刚才竟然要对一个,她从来就讨厌的人施暴?
他有什么好!!
九幽思绪万千之际,不曾回答。
也不知道从哪回答。
太宰说的话,却让九幽惊讶的不能再惊讶。
“来人,送君侯回府,今日皇上之事,若有人说出去半个字,为了皇家掩面孤绝不留后患!”
侍卫随从皆一垂眼目,抱拳拱手:“……明白!”
还是有心善慈悲之人,就例如刚才去通风报信的那个红衣内监,不愧顶着一张季安一样正义的脸,说的话也挺正义,“太宰大人,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君侯孤身一人来的宫中,此行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