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中。
七夕牛女相会,夜色温凉如水,揉碎了的韶华成浮藻,飘散在心面儿上,荡漾开来。
成了一池春水。
男子难耐的低吟、细喘散碎在水面上,柔韧修长的雪白身躯张合着、挥动着、缠绵着。
凤池沐浴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娇嫩少男青涩未蜕。
男子狭长微眯的眸子醺醉,诱人的朱唇微张着,骚痒难耐……
“啊……阿蛟,阿蛟…!哦…”
女子压抑着吟哼,重重的喘,白净额角也汗涔涔的,浓睫微垂,眼梢潮红。
闷不做声的从白玉靠背上艰难坐起,将那身上的男子脸板正、翻身一压,便将他扣入胸怀臂弯。
男子容颜乍见。
白玉染了红霞的面容,竟是高长恭。
她眼尾绯红,剜瞪着身下那人,她本是艳色无边的粹亮凤眸,此时漆黑无底,狠戾冰冷。
浓黑眼睫乍掀,漆寒黑眸微怔。
他咬出嫣红血色的嘴唇喃喃,“…君侯,朕赢了……你只能死在朕一个人身上!”
女子终于一声压抑不住的郁气闷声吐出,“唔…哼。皇上,你赢了又如何,我死也得拉你做垫背的,你以后就是我的,只能给我上……”
九幽突然被吓得一激灵,身下一空,猛然惊醒!
睁眼时才发现,她周遭全是紫纱帘帐,还有幽微的花蕊香风袭来。
身旁男子睡眼惺忪的揉着眼、拢着雪纱衣襟坐起身,茫然的眯眸瞧着她:“……侯爷,您怎么了?做噩梦了?瞧这满身是汗的,阿摇给您擦擦……”
眼见着素手捻起枕侧白手绢搭上她肩颈,九幽忽而就想起了梦中……那双手臂狠劲箍着她颈子的感觉,恨不得将她嵌入骨肉里,又彷徨又无措…他情动迷乱时还喊着求她用力爱……
又是高长恭,又是宇文邕。
九幽脸上登时烘然一热,条件反射的抓住他手腕。
目光凶锐,“我怎么会在这?你的寝阁?”
扶摇哑然。
“……侯爷,你怎么还睡忘了呢?是你从灞桥回来后,就大受刺激似的,非拉着我进了凤池沐浴,还迫不及待的一起脱衣裳下水……事后你也是累的睡着了,我看你那样也不行啊,便趁着没人在,给你穿好了衣裳,叫人送回了我这里。”
听他说起,九幽这才全想起来。
忽然感觉下身酸涩,十分不自在,想必是做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前戏、扑上去就干了。
…九幽揉着头,又想起了高长恭临走时的毫不留恋,突然满腔怒火,气得恨不得累死在美人膝算了!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个人,吓醒了。”
九幽回想刚刚……梦中女子是看不真切的脸,但那感觉就是她自己无疑。
但是,这个香艳的梦里,高长恭出来也就罢了,宇文邕又是怎么回事?!
九幽冷静了半天,才清醒过来。
忽听耳旁似有喧嚣声,朦胧又悄近。
“……扶摇,外面是什么人再奏乐?怎么这么吵?!”
“啊?外面哪有什么人啊!也就宫里是在奏乐国宴罢了,刚才宫里来人询问过您,我就说您在睡着让他们回去复命了。”
九幽一怔。“国宴?……会看到宇文邕?”
扶摇一愣,“……那是肯定是会看见皇上的。还有啊,直呼皇上名讳可是大忌!”
九幽登时想起刚才的梦了,只觉满脸滚烫。
也顺势忽略掉了他后面那句话。
“……那本侯便继续睡吧。”
扶摇点头应着。
“此言有理的很。”
九幽埋头在被,忽然想起个事儿。
她还得带男宠去给皇上炫耀啊!
不能就这么算了!
也不知怎么,又是愧见他,又是迫不及待想去看他,发生更多碰撞摩擦。
想到这里,九幽赶紧掀被而起。
“扶摇,你去梳妆打扮,随本侯进宫!”
……
九幽听着远远的深宫传来的礼乐声,看着照亮了天边的灯火通明,车轿越走越慢,心却越来越静。
“……早就开始了吧?要不本侯甭进去了,绕一圈回府算了。”
一旁的扶摇早已垂着眉眼沉默。
生着闷气的男子怼出一嘴文邹,“既然早有此意,又何苦来哉!”
九幽侧目去看身旁、坐着生了一路闷气的男子。
他穿的一袭丝纱月白长衫,身罩绛紫色锦锻裙氅,一个抬手举袖的动作间、便从纱袖中滑出一节似雪藕臂。
纯稚未净的男子眉眼清晰,妆容艶丽。
眉心还点了朱砂,从红艳蕊心,绽放出金黄的梅花妆。
只是一双眸子黑紫黑紫的,比平日里的魅惑灵动,更多了些深邃低沉。
九幽心里突然觉出古怪来了,莫非…他这眼睛颜色随心情变的?
干,这也太神奇了!
“……就看你这张牙舞爪的模样,还有这奇异的瞳色相貌,本侯也得把你拽出去给皇上看看!”
他蓦地眼光一跳,瞳色愈发黑亮,勾唇一笑,“侯爷这么做有什么目的?想让皇上吃味儿么?扶摇只怕皇上一气之下再拿我开刀。不过…日后你若想‘发泄’,想必自然还会有很多人,前仆后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