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柴郡主小声地对杨六郎说:“不用猜就知道这些人是司马家的,但是我们不能肯定地告诉尧妃娘娘,隐约地提起才能让娘娘对司马家有忌惮之心,只有这样娘娘才能果断地站在皇上身边,娘娘是北汉公主,有她在皇上的力量可以再上一层。”
“娘娘这个身份只能糊弄我家那个忠心耿耿的老父亲。”杨六郎开玩笑说。
柴郡主扳手指数了一会儿:“跟你老父亲一样的人可不少。”
两人相视一笑。因为柴郡主的原因,杨六郎坚定地站在刘弘这边,但是杨业不是,他骨子里还有北汉国的印记,他忠于大宋,却不是忠于皇上。
一行人能够使用的交通工具只有杨六郎的坐骑,于是乐尧抱着刘扬再加上柴郡主三人挤一挤坐在上面,杨六郎在前面牵马看路。
柴郡主说:“如果我算得没有错,我们再走两个时辰就可以看见一个小镇了。”
杨六郎脚步很稳,果真是练家子,走了这么久也没见他面露疲惫,脚步紊乱:“你就别算了,路在脚下,总能走到有人的地方,你以为这里像草原上那样,数百里没有一点儿人烟!”
刘扬赞赏道:“杨大哥的说法我喜欢,男人就要豁达。”
“这叫乐观!”乐尧笑着说。
月亮又圆了,他们四人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城镇,找了一个客栈住下,两间房,女子一间,男人一间。也许是在一起相处时间长了,刘扬的身上沾上了杨六郎军中的霸气,少了许多书生气,乐尧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月圆夜,轻风吹,窗外树枝摇曳。
柴郡主抬着热水进来了,她把身上的厚衣服放在一边,用手试了一下水温:“娘娘,能帮我擦一下后背吗?”
乐尧当然愿意帮忙,回过神来,走到柴郡主身边,这才发现柴郡主的内衣都被血染红了,乐尧难过道:“受了伤,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柴郡主将半湿温度刚好的毛巾递给乐尧:“皮外伤,现在没流血了,六郎知道了,他会哭的,我不喜欢一个大男人为自己妻子受伤而流泪。”柴郡主很坚强,因为她一直为杨六郎着想。
乐尧帮忙将柴郡主的内衣轻轻脱下,动作非常轻,她害怕弄疼柴郡主,衣服脱下,柴郡主的后背有一道清晰的刀伤,伤口不深,但处理不好以后肯定会留下疤痕的。
乐尧眼眶含着泪水道:“你真傻!怎么这世上的女子都很傻呢?这里留下伤疤怎么办?”乐尧慢慢地擦拭着其身上的血。
柴郡主笑着说:“我从小就被父王带到军旅里参观,北周亡国战时我还领兵打仗呢!身上的疤痕可不止这一点。”
乐尧渐渐看见在柴郡主后背就有大小不一数十条疤痕,她到底经历过多少生死之战,乐尧越想越觉得现实的残酷。
柴郡主感受着毛巾带来的温暖:“洞房那夜,我还害怕六郎嫌我身子难看,没想到他对我说,如果我有一条伤疤,他就会有十条伤疤,如果我变丑,他就会变得比我更丑,到时候他就没理由嫌弃我,而是害怕我抛弃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