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不到 十二
作者:不是自己是谁的小说      更新:2019-05-25

  思想斗争是无产阶级革命胜利的精神之歌。我,沈意。历经几番寒彻骨,最终战胜了自我,取夺了胜利。欢呼吧,同志们。尽情的欢呼吧.…..“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起来!起来!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孩子,阿意,你小点声,我在阿嬷家都听见你的大喉咙了,阿嬷让你过来唱,唱给大伙听,哈哈哈……”

  “改革开放那年都没唱,现在让我唱什么啊,起来起来起来,这是要放在心里的,不是挂嘴上的。”

  “阿意,你奶奶想听你唱歌了那是,阿嬷我也想听听。”

  “嗯…那我唱囖,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起来!起来!起来......”

  就像此次在对待阿金的事上,精神胜利法是相当的奏效,且出乎意料的令人满意。每个人心中都该有一首为之振奋的歌,就像自己心上人一样,时不时还得拿出来咆哮两句,宣布他的归属权。我们年轻人爱国,从起来!再到起来!起来!起来!越唱越高亢,越吼越嘹亮,那可不是一般的爱,这爱深沉而持久。

  前往阿金家的路,和改革开放、新中国成立的路走得一样艰难。每逢下雨,脚下泥泞不堪的道路全靠自己摸索,久而久之走得多了,也便踏出了前方的路。继续摸索着前方的路,踏平眼前荆棘满目,只为寻一方安生得以立命。如若再加上夜间行动,微弱电筒的光线直直穿过竹林,幽深不见底,忍受着刺骨的疼痛从胳膊往上窜,感受着脆弱的生命体息在四周翻腾,我像魔鬼一样快速的挪动着步伐,摩擦着从是非之地离开,便又加快了腿上的速度。险象丛生,汗毛凛凛。莫不是心中有鬼,作祟。

  各种心理作祟的症状,都是自己足够无聊的表现。时间太多,无聊了,想象了。想象自己是圣人、小人、美人,漂亮的、丑陋的、智慧的,又是深处险境的、艳遇桃花的、天来横财的。总之,我是俗世间被俗事俗透的俗人一个,近日是空虚无聊,想得比常日更多更荒唐。

  胡思乱想中打发了不少时间,倒不如现在去瞧瞧阿金,看看他有没有因我而又憔悴了几分。

  走,上阿金那去。我拐进弄堂,从东边杀出,进入了阿金的地盘。鬼鬼祟祟,走走跳跳,蹭蹭蹭来到阿金屋外,我踮着脚往窗户里瞧,模糊的见着有两个身影在里边晃动。一个是阿金,还有一个绝不会是阿爹。那是谁?不,应该说她是谁。明显这是个女人。长发,披肩。背影孱弱,看似娇小惹人爱。正与阿金面对面,距离还那么接近。你看她甩头发的动作,隐约带着勾引,诱惑。我扶着墙壁,做足深呼吸,勉强不让自己跌下去。阿金这混账东西,竟然让莫名其妙的女人去他房间,置我于何地。气,当真气。不管她是谁,总归是个女人,我就来气。你说,要是个年长的就算了,还是个年轻的,或许还貌美的,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暗自咬咬牙,我在心底默默打起了草稿,交代自己待会进去千万不能输了气势。于是,我挺了挺胸,提了提臀,大步往前进。起来!起来!起来!沈意,起来!怎么就生出一种分外刺激的感觉,昏了头了。抬腿前进的过程中,我就不自觉放轻了脚步,直到站在阿金房门口,一愣。房门紧闭?我握了握拳,咚咚咚敲在玻璃上,声音格外脆亮。只听屋里边“嗯里”一声,忽的又没了声。我顿时心脏就像被人拿榔头梆梆重击了两下,有东西噼里啪啦碎成粉末渣子。我“唰”的推门进去,卯足了劲的。幸好没锁,不然画面得用龌龊来想象了吧。里边两人直直望向我,似惊讶,似不解,尤其是那女人。我快速上下打量了她,中等模样,同我比较,还是有些差距的。我在心里边笑笑,这时候,就该这么自信。我不去看阿金什么模样,因为心底有个恶魔的声音在咆哮,不能原谅他,绝对不能。为了遮掩我此刻眼底的风暴,我决定先开口。

  “你好,我是沈意。”

  我略过阿金,径直朝她打了招呼。

  她婉约一笑,露出两酒窝。

  “嗨,你好,你是阿金朋友?”

  用的疑问句。铁定故意的。

  我也笑笑,娇媚一笑,露出两更深的酒窝。

  不过,我没回答。

  “我也是阿金朋友,我叫王露,你可以叫我小露。”

  多么没有新意的自我介绍。

  啰嗦。

  “嗯,小...”

  “沈意,找我有事儿?”

  我被立在一旁貌似带点委屈神色的阿金打断。

  我斜了他一眼,不说话。

  不知为何我瞧着他俩凑在一块的身影尤为刺眼,气就跟着不打一处来。仿佛我才是那个插足捣乱的第三人。

  冷静,沈意。冷静。

  “哦,对了,我出来时好像忘记锁门了,我得回去看看。”

  如此蹩脚的藉口。烂透了。

  我说这话时,眼神是飘向窗外的,也不知在对谁说。

  哎。

  出了阿金家的门,瞬间死而复生啊。我自嘲的笑笑,真够嫌弃的,沈意,说好的气势呢。我沿途踢着路边的石子,越踢越带劲,到最后是发了疯似得狂踢。蹬蹬蹬,鞋子都快磨破了皮。

  “你在这干什么?”

  我慢吞吞抬起我厚重的脑袋,这人不是初一嘛,嗯,不是初二,也不是初三,是初一。

  “我问你,你为什么叫初一啊?”

  我着实好奇。

  “你猜猜。”

  竟吊我胃口。

  “我猜你是初一出生的。”

  “又是这么说,看来你也肤浅。”

  什么?我肤浅?

  “是,我肤浅,求赐教。”

  我闷闷的说。

  “再猜猜。”

  “不猜。”

  “真不猜了?”

  “不猜。”

  我一下没了兴致,本来心情就凹糟,现下是更甚了。

  我一扭头,准备往小路去。

  “一字,简单,不复杂。”

  我一滞。瞬又明白了他说的意思。

  “嗯,简单好,我喜欢。”

  他一愣,看着我,笑了。

  我想着“一”字到底有多简单的时候,正巧瞧见他在对我笑,于是我也便咧嘴笑了。当我真的明白“一”字是最简单的时候,我已笑得合不拢嘴,后知后觉起来。

  “怎么笑成这样?”

  他过来,像是要扶住我。

  我摆摆手,说:

  “没事儿,只是没想到一字会这么简单。”

  我直起身,又说:

  “也太简单了点吧。”

  他一顿,又是看着我,只是这次没笑。

  片刻,却突然开口,声音很亮,像穿透云层御剑而来。

  “你真的很可爱,让人着实喜欢。”

  我静静一听,呆呆的傻了两秒。第三秒,红了脸。

  因为,他看着我,说得特别真诚。

  我是蹦蹦跳跳回的家。一屁股落在家门前的木凳子上,笑得是花枝乱颤。被人夸,总是开心的,激动的。更何况还是曾被自己幻想过的男人夸,能不沾沾自喜,心花怒放。混账阿金,别以为没有你,我沈意就没人要,没人捧,没人夸。

  哼。也不过来瞧瞧,当真是没良心的家伙。

  不想他,真晦气。

  “谁惹你了?”

  “一个混蛋。”

  “哪个混蛋?”

  “还能有谁,当然是阿...”

  我迅猛地抬起头,托着下巴的手一凉。

  “啊呸,你来做甚啊,让人看着就戳气。”

  “我是个混蛋。”

  “混蛋,好啊,和我有什么干系,别以为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就要同情心泛滥了。”

  “惹你不开心,就是混蛋。”

  我挪挪屁股,脸朝内,一点不想同他说话。

  “沈意。”

  做甚,我唧唧复唧唧的咬着牙。

  “媳妇。”

  “谁是你媳妇?我...你闭嘴。”

  沈意,冷静。

  深呼吸。

  “你啊,媳妇,沈意。”

  沈意,冷静。

  再深呼吸。

  “臭不要脸,不想跟你讲话,一边去。”

  “媳妇,别不高兴,我这不是过来了。”

  我...他是我肚里的蛔虫吗?

  “你的小情人呢?回去了?”

  我不屑的问道。脸还是向着里边,眼睛往上,不看他,但也不知在瞧什么。

  “我没有...”他顿了顿,“什么小情人。”

  “没有小情人?我管你有没有,去去去,回家去,我很忙,没你想的那么闲。”

  “媳妇,你这是掉进醋坛子了。”

  “嗤...你又知道了,凭什么你说掉我就掉了。”

  于是我连贯的发出了一长串传说中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

  很冷。也很讽刺。

  “媳妇,你转过来,看我一眼,好不?看我一眼。”

  现在知道被晾在一旁的滋味不好受吧。你和小情人处一块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你正妻的感受,难道不应该和你正妻肩并肩,共御外敌吗。呃...正妻。我不禁晃了晃脑袋,我现在看起来像个怨妇吗?

  像。

  唉,想岔了,想岔了,也想多了。

  “来,让我看着你眼睛,一眼是吧,都两眼了,还不转过去。”

  啪。

  唔。

  “好痛,媳妇。”

  完蛋。用力过猛,都甩出声了。

  我微微叹了口气,怏怏的放下了手。

  “没,事儿吧?”

  “有。”

  “那,很痛吗?”

  “很痛。”

  “我,不是故意的。”

  “......”

  “行了,我沈意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之人,脸很痛的话,就赶紧回去歇息吧,你和我本来就没什么大干系,以后…就不要来了吧。”

  我站起身,没想到结果会落得这样让人无语。有时候,我都搞不清自己想要怎样的答案,似乎他说什么都是错的,可是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结果我都会原谅,只是这过程进行的有些困难罢了。现下这结果的过程,就是在“啪”的一声中惊醒,最后草草结束这种变得陌生的氛围。

  我不想说对不起,就是如此的难以开口。

  “沈意,看看我好不好?”

  我脚步一顿。从他声音里,我清晰的听出了难过和悲伤,还有乞求。我希望最后那一味,是我听岔了。

  “沈意,让我抱抱你。”

  我心一颤。对于让他回去和不要再来的话,口是心非到了极致。这时侯的我想也没想便转过了身,然后伸出手。后一秒,我就落在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渴望已久。他高大的身躯罩住我脚下阴影,仿佛我俩已融为一体。我双手环在他腰间,脸倚靠在他胸前,贪婪的汲取他身上散发的香草味道,阿金的味道。他用鼻子碰碰我耳朵,我嫌痒,便往后躲。他嘿嘿一笑,竟用嘴含住了我耳垂。麻麻的感觉让我丢了魂似的足足愣了三秒,也被他含了三秒。之后,只要回忆起这段儿,全身就是一阵哆嗦,但羞怯的感受却是分外的美好。

  话说,第四秒的时候,我便仰起头,与他闷闷的对视。我把我所有的情绪传递给他,包括委屈、羞赧,还有喜欢。他接收到我眼底的讯息,投来更加深沉的目光。他时而像个顽皮的孩童,与我要糖吃。时而像个冷酷的杀手,与我要对峙。这样的阿金,让我迷恋。他不同的正面与侧面,带给我的情感体会,像爱情小说中的人物一样是深有内涵的。我讨厌肤浅,他内心是一望无际的。但面对我们的感情,却是剔透的。

  ......

  “我们这样似乎不大好。”

  “我感觉,好得很。”

  他抱着我的手臂又紧了紧。

  “不怕你小情人吃醋?”

  “怕...怕你吃醋。”

  我眯眼。

  “我是你情人?”

  “不,你是我唯一。”

  “唯一的情人?”

  我鼓嘴。

  “唯一的爱人。”

  “爱?”

  “嗯,爱。”

  “怎么不是女人?唯一的女人。”

  我咕哝。

  “这...我一开始就验证过了。”

  “看哪呢你?”

  “看这。”

  他食指指向我微耸的山峰,笑得灿烂。

  “......”

  “好痛,媳妇。”

  “胆大包天,叫你得瑟,活该。”

  “媳妇...”

  “做甚?”

  “摸摸。”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