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人蒙了眼,经过那片冰寒区的时候,杜百落狠狠的打了一个冷战。
头脑于燥热中清醒了不止一丁半点。
若说在山洞里是一种被人囚禁了的感觉。但出来了也模糊的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的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心底播下一颗种子。
杜百落在相同的台阶上踉跄了一下,因为心里的恐惧发了芽,便腿一软跪了下去。连架着他走的两人也没反应过来。
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大脑随着这一声“咚”像是炸开了什么。
被人蛮横地架了起来,听着炮灰呵斥的声音:“都小心着点,摔的破了相不好看了,少爷扒了你们的皮!”
杜百落觉得自膝盖处发出钻心的疼。
被人粗暴地扔到水池里的时候,杜百落还喝了两口水。
然后是一阵锁门声,脚步声,再接着没有声音。
心脏的砰砰声在异常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响亮。杜百落摸索着摘了眼上的黑布。才看清了四周。
房间。
一个大的水池,洒了花瓣。跟现代的泳池有的一拼。
那些缤纷的花瓣,或鲜红,或浅红,或暗红。随着水波的推动荡来荡去。
像是一道阶梯,可以通上岸。岸上有两架屏风,云鸟花纹。旁边摆了两套衣服。再往前,一扇被上了锁的门。
在房间里设的浴池。
杜百落愣了两秒,向两边看去。
说铜墙铁壁也不为过,除了那扇门便一个出口也没有了。
杜百落深吸口气,挣扎着爬上岸。于一地的滴滴答答中摸上那扇门。重重地拽了几下,拽的手生疼,门却纹丝不动。
黑色长靴里攒了水,沉甸甸的。膝盖也依旧钻心。
杜百落靠着门坐下来脱了鞋,撩起裤腿,果然青紫了一大片。
灯火摇曳中可以估测现在已是晚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嘴唇,预估着咬哪个位置会一击致命,而不是变成一个哑巴。还有咬舌自尽有没有依据,会不会死透。
心底里的恐惧又发了一大截芽,血液里有什么东西阻碍了细胞的流动,身体有点僵硬。有些无力。
终于,在异常安静里,有脚步声过来了。
心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一点一点往下沉。要窒息的感觉。
有人在门口停下了。他不动,杜百落便也不动,像在对峙。
他想,若那人进来,自己就趁他抬脚那一秒向外冲。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有钥匙(shi)叮铃叮铃的声音,钥匙(shi)插/进锁里的声音,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啪嗒”像一声催命号角,锁开了。
门轻轻被推开。
杜百落也在这一秒起身,转身起跑,全程一秒的时间。
所有的疼痛与无力在恐惧里不值一提。
能感到对方一楞,但依旧未及对方眼疾手快,被拦了腰拖回来。
杜百落在君陌笙面前像个脆弱的小孩。重点在弱。
他冷笑了声,用脚向后踢了门落锁,经过两架屏风,拖着惊恐的杜百落扔进了浴池里。
“嘭”的一声又溅起一米高的水花。
“你倒是挺聪明,开门时确实是人心理防备最低的时候。这个时候逃跑……事半功倍。”
那张刚毅的脸带着笑看着在水里挣扎的杜百落。然后挑挑眉又走过去蹲下来,看向已经挣扎起身的小东西。他的眼睛泛着光,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缓缓道:
“你这双眼睛倒生的极好。”
说话间便伸了手,以两人的距离,对方根本碰不到自己。可杜百落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水漫到胸前,波动的水花打着涟漪,红色的花瓣飘飘荡荡。
君陌笙又轻笑了一声,似乎对面前小东西的表现格外满意。他站起来,单手取了腰带,那一袭华丽的深紫便于昏黄的灯光下猛地膨胀开来。
与衣服一起的还有杜百落的心脏。膨胀,像充满了气的气球。有叫做害怕恐惧的植物在心底炸裂,溅了满身的绿色汁液。
那双眼睛始终盯着水里人的一举一动,从脱下那深紫,再到白色的中衣,最后赤/裸了上身。
那个男人赤着脚顺着阶梯走下来,踏进水里,再到没入腰际。他向一直往后退的杜百落伸出手,轻唤道:“过来。”
若两人真的是伴侣,或许还会觉得这一句轻唤温柔至极,缠绵悱恻中带了蛊惑
林遥。
就是这一瞬间的走神,男人已走向前抓了他的绿衫。
杜百落那双眼睛暮的瞪大,回神间扯了衣衫便向另一个方向游去。
“你不要过来!”
突失了手中的触感,君陌笙的笑意便收下去。他看着紧贴着边缘的青年,眯着眼睛。道:“你如果乖一点我会让你少受点罪。”
男人的眼睛里露出阴狠。
杜百落向岸边爬去。
一只脚登上了岸便被拽着脚踝拖了下去。
橙黄灯光的摇曳中给男人刚硬的轮廓,打上半边阴影。
君陌笙一手撑着浴沿,一手扯着杜百落的脚,把他背对着圈箍在自己身下。
杜百落就这么以一种趴着的方式,被禁在男人高大的怀里。还能听到对方摩挲着热气在自己耳边说:“跑啊?”
一种羞耻屈辱感自多年后再一次被发现。
像抹了毒的长剑,穿过皮肉扎进心脏。四周的脉络悄然变黑,向旁边扩散。
“放开我!!!”青年涨红了脸低吼。于一片恼羞成怒中,把身体全部的重量压在浴沿上,抬了一只手便向后挥了出去。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君陌笙反应过来这一巴掌是呼在自己脸上后,眼神中便现了杀意。
他红了眼,把那一耳光的始作俑者强硬的翻过身体,手掐上对方的脖颈,又用另一只手挥出去打了个耳光。
杜百落也说不好这一巴掌打在脸上是什么感觉。疼痛,羞辱,脸上火辣辣的,脑子蒙蒙的。
两人实力悬殊,杜百落先前的一巴掌与这一下相比,实在有些相形见绌,不自量力。
因为一天未进食,又忽冷忽热,再于水中的躲捉,心脏显然已经承受不了的负荷。
于疼痛中更多的便是蒙了。
有点睁不开眼了。
完了。杜百落今天第四次想到这个词。
男人在身下的人一片迷蒙中,冷笑着欺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