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相触的那一刻,整个厅堂都在火光中亮起来,像置身火海,有一个人点燃了牵引的导线,然后身边一切都迅速爆炸。
“杜百落。”林遥抬起他的头,神色复杂地推开他。
“……”只有他上上下下的恐慌着摸着,辨别着,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最后像得到了印证一样的放下心来,“阿遥?”
林遥被他摸的浑身发麻,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我……”他猛地回头,身后一无所有,俨然就是自己神经错乱了,莫名其妙从上面跑下来而已。
刚刚是黑暗,现在是光明。
他解释不清楚,现在浑身无力,脑子里有各种恐惧的冲突。
刚刚发生的,看林遥的样子,他根本没有感知到。
“阿遥,阿遥……。”他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一遍遍的喊着,最后实在脱力,把阡伤化在手里,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林遥自然要问他在这里干什么,刚刚是不是去三楼了。
“我……这不是被吓下来了吗。”他答非所问。
“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要去三楼的吗?”
“嗯,我记着呢。”
像这种我知道错,但我还是要做的毛病,杜百落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林遥看他满头大汗,神情恍惚,只当他吓破了胆:“被什么吓到了?”
“被……被自己。”
“自己吓自己?”
“……嗯。”
“……”林遥无奈地笑了笑,没跟他置气。
“阿遥你……是听到我下楼的声音才出来的吗?”
“嗯。”林遥也就穿了个里衣,衣领还是敞开的,斜边的带子半开未开,瘦削的前身蹲在杜百落面前,他的头发散下来,尾梢掉到杜百落赤着的脚上。
“之前呢……就是,我上来的时候你没有听到吗?”
这个林遥也挺疑惑的,他睡眠一直很浅,像隔壁开门有人出去这种声音他应该可以听得到才对。
“没有。”
“嗯……”没听到。
那我的记忆到底是真是假,那个白影,那个和阿钥长的相同的孩子,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吗。
“好冷啊,阿遥……”杜百落抓着林遥的手。
“你出那么多汗,还冷?”林遥用另一只手抹他的额头。
“不,那就是,好热啊。”他双目盈盈,眼眶湿润起来。
“……”林遥看出他的不对劲,“杜百落,你怎么了?”
“没事啊,没事。”他低头否认。
“还被自己吓哭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又不是不要脸皮的,杜百落捂着嘴想,林遥可真是直白的人。
但是还好。不是看出了别的,也没有连连追问,只是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就行。
因为心里懊悔的东西多了,所以更不能得到自由,杜百落突然有一点觉得怕了。
也不知道怕的什么。
杜百落问:“几时了?”
“天快亮了。”林遥回答他。
天快亮了,最少也是四点左右,他记得他们明明是一点左右各自回的房。
“好快啊。”
“回去睡觉吧。”林遥把他手指捏紧了,用着在不听话就把你交给警察叔叔的语气道,“再这样做,我就把你送回岳阳城。”
“……”杜百落擦擦脸抬头看他,“我不是故意的。”
这还分不分什么故意的,林遥说,我亲眼看见你从上面跑下来,要不是我拉住你,牙都要磕掉几个。
“……”杜百落缩了缩脚趾把它藏进裤腿里,“我错了。”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