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仁宗之子 第八八二章 贪欲
作者:布袋外的麦芒的小说      更新:2023-05-28

  “大王,宋国使团已然接近南京道,是否需要······”

  属官还用手比划了几下脖颈。

  就是这样,大辽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思维根深蒂固,可如今大辽的武力真的对宋国还有用吗?

  早年,有五千骑兵陈兵边境,宋国的整个边防线都会紧张起来,说是草木皆兵也无不可。可如今呢,就连雄州的驻军,也仅仅是列出了战车对峙。

  听闻宋国安肃军的主帅,居然还在忙乎着清查出逃的工匠!

  “你觉得杀了宋国的使团,就能改变陛下的决断吗?重点还在我大辽陛下呀!算了······回来几个?”

  “回大王,截止昨日,回到王府的工匠十七人。只是···只是······下官问过了,无一人知晓各产业的秘法。”

  “宋国的作坊,非大匠不得接触秘法。再一个,宋国的作坊说是什么流水线作业,不同的工匠只熟悉他操作的部分,很难熟悉制作全程。”

  三年前就开始运作了,派遣了大几百人,结果就回来怎么几个。

  耶律乙辛很郁闷。

  吴执中很愉悦。

  使团考虑过将会被半路截杀,国书早已通过皇城司的渠道传向国内了,而他们使团,现在是没有任何包袱,只是单纯的一路返回。

  “边境开了?”

  使团到了边境,已经跟出使时完全不同了,恢复到了仅仅有市易稽查驻守的情形,国朝的军卒已经撤离了边境。

  “正使,边境确实开了。”

  “好···好!”

  边境放开了,也就预示着朝廷已经接到了国书,也说明朝廷认可了他们使团的作为。吴执中都有点喜形于色了。

  已经不需要继续关闭边境了。

  这时候,兵部、枢密院、户部、工坊城以及监察衙门、市易衙门,组成了规模庞大的督查团正在河北道。

  不仅仅在评估河北道作坊的开工事宜,也在监督着河北的州府郡县缉拿出逃工匠事宜。当然,朝廷并不单纯的是监督,同时有提刑司、刑部衙门的好手分别在各州府支援。

  甚至枢密院还从军伍中调集了擅于跟踪的军将抵达了河北。

  只是三五天的时间,就将出逃的工匠找回了近九成。用工坊城的断语,出逃的那些人,即便是全部回到北辽,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该怎样说这回事呢。这一次所谓的工匠出逃事件,参杂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出逃的不仅仅是北辽逃民,甚至还有国朝户籍的人······这也是河北道的各工坊城如临大敌的原因。

  这世间的各色人种千万,也就上演了各色的故事。究竟其原因,无非是作坊主与雇工利益的问题。

  雇佣关系发生甚早,史料记载,春秋晚期已个别地出现。国朝在雇佣关系上,赵曦看来还是比较先进的,大多数是一种和雇的形式,也就是在雇佣关系上,有一定程度的平等。

  当然,在这个时代讲究平等不可能,也没有那个环境。

  所以,从国朝推动产业发展,赵曦并没有在雇佣关系上做过任何添加和限制,完全是任由自有发展的。

  赵曦考虑的首先是发展,也就是在整个国朝推动产业发展,以此启发民间智慧,以工坊产业促进工艺或者科技的发展。

  这是赵曦起始的目的,是建立在国朝常规的雇佣关系基础上的想法。

  可真正产业在国朝发展开以后,事情就有了不同。

  雇主和雇工的关系,虽不是完全对立,可在诉求上也是各有所需的。雇主,也就是工坊主,追求利益,而雇工的诉求时待遇。在这点上,双方便有了冲突。

  产业的大范围推开,导致了国朝同类产品竞争剧烈,使那些无法在工艺上提高的工坊,不得不以压榨雇工劳动,以获取更多的利益。

  大宋,其实不是一个勤奋的时代,懒惰和享乐似乎占据着主流,从朝堂诸公,到贩夫走卒,都有一种悠闲的追求。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雇主和雇工的冲突,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看着多部门督查河北道工匠出逃事件的奏报,赵曦也脑子发毛。

  北辽的逃民好处理,无非是延长奴仆时间,或者说继续那些逃民被奴役的身份。这无所谓,所有人都赞同,就是赵曦也接受。

  可大宋的百姓呢?如何处理?虽然在本质上因为出逃造成了河北道,乃至整个国朝的紧张,甚至还涉及到了与北辽的关系。

  本意上,这些雇工也仅仅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在表达自己的诉求······想法是借机,却踩错了点。

  “饱暖生贪欲!”

  章惇的断语对,也不对。看从哪个角度来解读。

  站在作坊主的立场上,工坊给百姓提供了就业机会,有了出土地以外的其他收入,使那些雇工的生活得以改善。从这点上评价,确实这些雇工不知好歹。

  站在雇工的角度,从开始解决温饱,改善生活的目的得到解决后,就觉得自己的劳作繁重了,也就有了其他的想法。

  赵曦的立场,应该是最纠结的。

  从阶层来说,赵曦也应该是站在牧民的角度,但是从职责而言,君王反倒是这个时代唯一考虑百姓的角色。

  后世形成的三观,也让赵曦无法完全的站在士大夫阶层去考虑问题,偏偏理智告诉赵曦,他不能撇开士大夫阶层······这是现实。

  “从事实上看,河北道的作坊也确实有些过分了······”

  王安石是一个从来不曾丢掉本心的官员。

  “恐怕此类事件不止是河北道有,国朝的其他州府是否也有这样的情况?无非是河北道因为与北辽接壤,又有了这次工匠出逃的事件,工匠被蛊惑,从而暴露了而已。”

  这方面吕惠卿有判断。从市易这边各州府易货情况,他大体能看出来是创新了工艺,还是继续着原本从工坊城扑买的工艺。

  不同的工坊,不同的规模,不同的出货量和交易量,就能有一个大概的判断。

  同样的一种产品,在雇工人数和规模相差不大的情况,出货量的多寡,能说明作坊在创新上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