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数月,荀老的棋艺还是那么张弛有度,攻防兼备。”
咸阳城内一处院落,一老一少正在庭院之中对弈,阳光洒下,带来一股暖意。
院中花草早已露出新芽,树上也是布满了新叶,春暖花开,正是踏春的时节。
“数月不见,王上的棋艺……还是那么的臭。”
荀子眉头一抽,他可不管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想说什么是什么。
“咳咳,其实寡人并不爱下棋,所以,咳咳,咳咳……”云霜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时代,不会下棋都不好意思当自己是读书人,不会下棋都不算是个能人。
云霜不会下棋,可他会耍赖啊,每次下棋都是先手,然后第一下就是天元,紧接着,对方下哪里,自己就对应着下哪里,一来二去,就是让对方自己跟自己下。
“看到王上棋艺依旧如此,在下边放心了……”
“咳咳……意思是,还不让我进步了。”云霜有些尴尬,以为荀子在嘲笑他。
“棋如其人,王上的棋意没变,那王上还是那个王上,在下自然是放心了。”荀子神神叨叨地说道。
“荀老此次来咸阳就是为了看我的棋艺?”
荀子摇了摇头,说道:“我听闻王上派兵屠杀了魏国十万人马,心中大骇,以为王上成了噬杀之人,所以便来咸阳一探,如今却是放心了。”
“天下一统,必然是伴随着鲜血,有些人我不得不杀,而且今后要杀的肯定更多,十万,二十万,甚至上百万都有可能。”云霜开口说道,语气却是非常平静。
“既然王上心里清楚,在下便不多说什么,只希望王上往后能施以仁政,善待百姓。上次王上交代之事,在下不负所托,已经办妥。”
“苦了荀老了,害得你在江湖上毁誉参半,险些晚节不保。”云霜起身行了一个礼,荀子连忙伸手止住。
“区区贱名而已,若能还天下一个太平,即便被天下人唾弃又如何。”荀子完全没在意自己的名声。
云霜让荀子帮忙推广纸章新字拼音,以及宣传秦国新的理法制度。
许多人不解荀子的意思,有的人背地里还骂荀子是秦国的走狗,可荀子并不在意,依旧让儒家弟子极力推广。
效果自然是非常显著,现在秦国门庭若市,许多郁郁不得志者都来秦国碰碰运气,各国读书人都在使用秦国的纸章,用着大秦拼音,毕竟方便,久而久之,即便是各国朝廷想要禁止,那些读书人都不肯。
甚至有人将咸阳城为读书人的圣地,咸阳城的国家图书馆更是读书人必来的地方。
“如此一来,大秦将会源源不断地收到各行各业的人才,而其他各国可用之人超会越来越少,现在虽然看不出,可效果一直存在。加之各国之人,如今熟识我大秦新的律法,对我大秦以后的统治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王上是不是想得太乐观了?天下可尚未一统。”荀子适时地提醒道,怕云霜被理想的美好冲昏了头脑。
“一统并不难,难的是治理,治理的问题解决了,一切便水到渠成。”云霜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连荀子都为之动容了。
“王上,在下不得不提醒一句,大秦的兵力是无人能敌,可江湖中的势力亦不可小觑,诸子百家最近可是在蠢蠢欲动。”荀子开口道。
“墨家找过你了?”
荀子却是一愣,转而回答道:“王上虽在宫中,没想到江湖之事也是如此清楚,那我便放心了。”
荀子没说墨家找他为何,云霜也能猜到结果。
“燕丹……我最近没管他,他倒是跳出来到处找存在感,等到赵国之事了却,我亲自去取了他的项上人头。对了……荀老,可否知道,墨家是否有一宝物,对治伤有奇效,即便是膝盖碎裂也能一夜痊愈。”
“兼爱!”
听完云霜的描述,荀子却是一惊。
“兼爱?”
云霜眉头一皱,还真有这种逆天的东西?!
“请荀老解惑。”云霜行礼道。
“这是关于墨家的一段秘辛,在下也是因与墨家巨子六指黑侠私交甚好才知晓此事,六指中一直说这是墨子一辈子的污点。”
“污点?”
“这兼爱乃是一块天外来石,拥有解百毒,治百伤之能,当为天下第一奇石,可这兼爱最初并不是属于墨家的。”
“敢问,这兼爱的最初拥有者是谁?”
“王上可知蜀中唐门?”
“唐门?知道。”
当然是知道,还被我灭了满门,云霜心里想到。
“这兼爱乃是唐门的无上至宝,百年前,时任墨子与唐门门主私交甚好,一次在外饮酒时,酒过三巡之后,唐门门主将兼爱取出交于墨子观赏,那墨子不知为何,醉酒之后,心生歹念,趁着唐门门主在外无人知晓其行踪,杀了门主,夺了宝物。”
云霜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并不感到惊讶,毕竟电视剧看多了,什么脑洞剧情都看过了,这种夺宝桥段多得是。
“王上似乎并不惊讶。”
“人只要活在世上,无论地位多崇高,修养多好,心中必有所求,平时一副君子模样,只不过尚未遇到令他心动的东西罢了,越是风轻云淡,所图越大。”云霜说道。
荀子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生气道:“王上是在说在下也是道貌岸然之辈?”
“荀老可别这么想,无欲无望是为顽石,有欲望才能算人,再说,荀老扪心自问,您若是心中无所求,为何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会恼怒?”
荀子张了张嘴,无力反驳,的确,若是自己真是无欲无望,为何刚刚会动怒,只能说自己的修养尚未到家。
“有欲望是好事,有欲望才有做事的动力,各国发展,靠的,正是心中的欲望。”
“王上……若是您出生在公孙家,定是下一任公孙家家主,定能深得公孙家诡辩之道。”
荀子这样一说,算是原谅了云霜的无礼,只有还有些不满,才如此调侃道。
云霜笑了笑,并不反驳,有些事情说的太直白,容易得罪人,也幸亏荀子修养高,才不跟云霜一般见识,若是换成一个脾气暴躁点的,指不定当场跟云霜翻脸,以正风骨。
“兼爱既然是唐门的东西……自然由唐门去取回……不过最终还是会回到我的手上……”云霜心中却是有了主意。
……
“可恶!秦国那群人是怎么搞的!怎么跟计划中的不一样!”
阁楼之中,门窗紧闭,微弱的阳光透过,隐约能见屋内有一男子。
桌案上有一封书信,上面正是记载了楚幽王遇刺之事。
“秦国……也是一群废物,不过,李园死了却是一件好事,熊悍是个草包,没了李园等于失了双臂,此事还得我亲自去办。”
“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守卫在门外说道。
那人起身,推开房门,屋外均是他的亲信。
“去项家。”那人开口道。
“是,殿下。”
项家虽被夺权,可在军中影响依旧,更别说现在城中那些守将全是项家出来的门客,得到了项家的支持便是得到了半个楚国,楚幽王想要杀鸡儆猴,却是把猴给得罪了。
……
一场夜宴,魏王假威逼利诱之下,夺了魏国半数文臣武将的权,这引起了其他几位将军的不满,可魏王假却是顾及不了那么多,群臣各有心思,难以齐心,那便只得他亲自动手,否则他日别国来犯,这群人阴奉阳违,绝对会给魏国带来灭顶之灾。
“如今,手中有了二十万人马,可还有二十万不在我手中……”魏王假的神情阴晴不定。
“魏王是在说魏肆?”房梁上突然传来男子的声音。
“谁?!”
魏王假毫不迟疑,直接摔碎手中的酒杯,信陵门弟子与暗中的侍卫纷纷闯入。
“众位不要紧张,我是嗅到了金钱的味道,才来到此处。”
就见一道人影越下房梁,腰间系着两把长剑。
那群守卫一见来人,纷纷举剑上前。
那人看了一眼周围,脸上并无慌张之色。
这群守卫实力一般,虽然人多,可在屋内,人再多也施展不开手脚,更别说他们还要保护魏王,更是让他们畏手畏脚。
“出鞘!”
那人一躬身,身形突然一晃,屋内瞬间剑气肆虐,下一秒,就只见到他收剑的动作。
“额……”
包围他的众人直觉脚下一疼,低头一看却见膝盖处不知何时中了一剑,一时不察,差点跌倒。
“收手吧,我若想杀你,早就可以动手了。”
叮!
却在此时一道剑影闪过,那人眉头一皱,退后两步,堪堪躲过。
就见两位剑客正挡在魏王假的身前,两股剑气相互交融,浑然天成,竟然不下于自己,当然是指隐藏实力的自己。
魏王假嘴角微微上扬,自从上一次见识到顶尖高手的实力后,魏王假有深深的危机感。
这些人虽然不敌千军万马,可万军丛中杀守将却是不难,若是他们不记生死来斩杀自己,自己可没有那个能耐逃脱。
所以,暗中魏王假大肆招揽江湖高手,让他们贴身守护,这两位剑客实力高强,让魏王假非常满意。
“非要打一场才收手吗,我若是动手,不杀光,可是停不下来的。”
就见那人抽出了腰间的双剑,一黑一白,凌冽的剑气若有若无,弥漫在四周。
“这人实力如何?”魏王假偷偷问站在自己身前两人。
“王上……快走……”
却见那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那人,完全不敢有一丝懈怠。
高手?!
魏王假瞬间看出来了,来人似乎比自己招揽的两位双生剑客还强,否则二人也不会第一时间,没有发现对方行踪,此刻也不会如此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