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彧坐在床舱里望向远方的幼明市,在夜幕下这座火花银树的港口城市婉如茫茫大海上的一颗明珠。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这颗明珠慢慢变得遥不可及。
声望端了一盆水走进来道:“主人船上没有洗澡的地方,晚上就泡泡脚吧,我还可以给主人按摩。”
范彧拍拍床说:“声望坐到我身边。”
声望放下盆子坐到提督的身边,女仆长从来不说多余的话,就这样安静的坐在那里。
范彧握住声望的手,将温暖放在手心里,良久之后笑了起来:“舰娘真是美丽又神奇的生物。如果是人类每天做那么多事,这双手肯定全是老茧吧,但是声望的手依旧那么漂亮,女仆长还是多年前的老样子。”
“提督倒是变了好多,以前每次出现深海旗舰都兴致勃勃的要去镇压她们保卫和平,姐妹们打不过你就哭,资源吃没了你就闹,谁要是失手没有斩杀,提督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在办公室里气得打滚。现在感觉变从容了好多,不在乎资源了,也不在乎战斗,每天就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骚扰我们。”
范彧皱着眉:“你直接说我变成一条咸鱼了不就完了,用不着分析那么多。”
“主人才不是咸鱼呢,不然我们岂不都是馋嘴的猫了?”
范彧脱掉袜子把脚伸进盆子里,一身的疲惫都融化了。声望坐在床上将主人拥入怀中,小心的按摩起他的肩膀。女仆长丰满的上围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呼出的热气碰到后脖子上,一时间让人心神荡漾。
“主人肩膀很僵硬,再放轻松一点。”
“再放松我就要犯错误了……”
声望可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自然知道提督的话是什么意思。一向稳重大方的女仆长笑着说:“如果提督真的想要,就算没有戒指也没关系,声望是主人的女仆。”
“又来了……你和反击总是这样,把自己当成提督的佣人,让人不敢亲近。”
“我和反击本来就是提督的佣人。”
范彧认真的摇摇头,“镇守府每次看到你都是在工作,威斯康辛不想洗床单来找你,前卫的车子坏了来找你,就连小宅把羽毛球打到树上也来找你。我知道声望是潇洒的女仆长,没有什么不擅长,但你把所有人都照顾好了,还怎么照顾自己呢?”
声望温柔的抚摸着提督的头发,轻笑道:“可是我就是喜欢照顾人啊,只要姐妹们能开心我也会非常高兴的。”
“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我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愿望吗?硬要说的话……”声望突然脸红了,“算了算了没什么愿望,只要能跟主人在一起就很开心了。”
“我可不想听这种标准答案。”范彧生气道。
“那就……等上岸了主人陪我走走吧,一起看看北方的海港。主人其实不用为我担心,每个舰娘都有自己追求的目标。对我而言,能被人需要,听到大家的感谢就已经非常幸福了,如果是提督的感谢那就更好了……”
范彧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你什么时候听到我对列克星敦说过一句谢谢?”
声望抿着嘴笑起来,看了眼窗外,此时轮船已经完全离开了幼明市的海域,窗外没有一点光亮,黑暗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提督早点睡吧,未来还要走很远的路。”
“越往北走越冷,早知道订一个有壁炉的房间。”
声望关灯换上一身睡衣,“提督如果觉得冷的话可以挨着我睡,放心,我不会夜袭提督的。”
“声望怎么连你也学会这种下流词汇!”
“抱歉主人,夜袭这个词很下流吗……北宅老师可不是这么说的。”
……
千里之外的约伊兹,一艘商船驶进港湾。船上跳下来一个棕色皮肤的少女,少女穿着很厚实的斗篷,怀里抱着三只小狼。
一个大胡子船员站在码头上向少女挥手:“喂!赫萝!来酒馆喝一杯吧,今天大副请客!”
“可是我不能喝酒……”被称作赫萝的少女摇着头说。
“有什么关系呢,舰娘只要稍微运转一下动力炉就不会喝醉。船长那个糟老头子已经回去睡觉了,你再不来我们喝酒岂不是要无聊死!”
“好吧……那就喝一杯,就一杯。”盛情难却,赫萝还是决定破例喝一杯。她离开镇守府时提督反复交代过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但是大家在大海上工作那么久,应该已经算朋友了吧?
深夜的酒馆依旧生意兴隆。约伊兹是北方唯一的不冻港,一只强大的暖流不仅给这里带来了相对温暖的气候,还让商贸变得异常活跃。很多水手在陆地上容易失眠,酒馆成了他们的床。
“给你赫萝,一杯果汁鸡尾酒怎么样?少喝一点点没关系的,我女儿像你这么大时鸡尾酒只能算饮料了!”大胡子船员递给赫萝一只小木杯。
“谢谢。”
此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将一把银币放在桌子上,笑着说:“赫萝我们知道你护航不收钱,但是能请到约伊兹的守护神给我们工作实在是荣幸之至,这点心意还希望你收下。”
赫萝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连忙说:“不行不行,我不能要报酬的。”
“这有什么关系,你保护我们安全拿薪水也是理所应当的。而且今年香料行情这么好,未来的护航也要麻烦你,你不要报酬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一旁的大胡子水手拍拍男人的肩膀:“大副你这么死脑筋可是找不到老婆的!赫萝小姐为来往的商船护航这么多次什么时候拿过钱?你要是坚持给她肯定生气。”
赫萝把一小杯鸡尾酒喝完,低着头说:“不需要付钱,如果你们想报答我就去码头边上的花店买支花吧,拜托了。”
大副托着下巴想了想:“码头边上的花店?最近听好多人提起过,是赫萝你开的店吗?”
赫萝摇摇头,抱着三只小狼离开了酒馆,小家伙们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无名花店是约伊兹码头上一处奇怪的存在,店铺的主人是个人类少女,可惜小时候在一场火灾里双目失明,脸上也留下了狰狞的疤痕。这样的人经营花店自然生意惨淡,这么多年也只是勉强温饱。
奇怪的是最近花店的生意好了起来,很多水手把喝朗姆酒的钱省下来到这里买一朵花,他们说戴着花远航能得到神明的庇佑,茫茫大海也不再可怕。
赫萝抱着小狼敲了敲门,花店里走出一个蓝色头发的少女。
“哎?U81你居然回来这么早?遇到什么事了吗?”
U81脱下沉重的斗篷说:“返航的时候风向和洋流都有利,所以比预期早一点。还有U47你别拽奥拓的尾巴!”
“这三只小狼可是我们一起养的,奥拓也是我的朋友,对不对奥拓?”皮实的少女抱着小狼开心的说。
“丽娜姐姐呢?”
“今天生意很好,丽娜姐姐累了一天早睡下了。”
“我们也休息吧,过几天还有护航。”
“怎么还有啊?”U47嘟着嘴有些不开心,“照这个样子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镇守府呢?没有狼群领袖提督肯定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U81摇摇头,“他们说今年香料的行情特别好,所以贸易时间比以往都要长。等今年的贸易结束了我们就回家,那个时候安娜姐姐也能生活得更好吧。”
“可是狼群的直觉告诉我要马上离开了!”U47摸摸自己的胸口又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向我们靠近,一股腥臭油腻的味道,顶风八百里我也能闻到!”
“确定不是你咸鱼吃多了?”U81面无表情的说。
“笨蛋!不许质疑领袖!”U47抱着小狼做出凶残的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