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未入耳,直入心,直入脑。
随之半空,激起涟漪,波浪纹,三院长手持令箭,发出的三道光束,不退自消,泛成星光点点,形同光雨。
三对一,还是不敌,还落得个吐血的下场,实在难堪。
见三人已无还手余地,还嚷嚷着什么“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随后目光一撇,落在了沈雪诺的身上。
沈雪诺暗道:“坏事!”
还以为在伽蓝寺的时候,逃过一劫后,以为没事,可没想到,时至今日,他竟然会“追”道这里来。
还以一人之强,力压三院院长!
这是何等的举世无双?足以万古流芳!我等不言此举后无来者,但也绝对是前无古人。
沈雪诺单单被这气势威压,就搞得狗狼狈得了,还那里有多余的力量,去对抗他。
还有就是,连三院的院长联手出击,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自己。
怕是就连对手的一根汗毛,都未能碰到。
小孩伸来一手,看似娇小无力,实则有如泰山之压。
“希言自然。”
异变之余有生异变。
这次出现的人,竟然是沈雪诺的师傅,天外峰的峰主——孤战天!
他只一语,便阻止了那人的动作,并将沈雪诺,置于身侧。
“你这老头,竟然没死!而且还……”
西院戴姓老妪的话,到这就结束了,不是她不想在说下去,是天道如此,不可言。
不可言那。
虫洞出来的小孩亦是一惊,没想到还有此等人物存在,居然能够与他相抗。
“师傅!”
沈雪诺身上的压力,瞬间不见,脱口而出,正欲要说明了事情缘由,但被孤战天制止。
四少更是显得异常无比,要是先前见了,早就多的远远的,找不着人影了。
可今日,却是与先前的表现,南辕北辙,死死顶着孤战天不放,并且看他的眼神,绝不是一般。
好似,好似仇人相见,却又多了几分怀念。
沈雪诺现在哪有空去管这些个,活命最要紧。
“哦,原来,我感觉到的那股强大灵力,就是你啊。”
孤战天的动作,不但没有惹怒那小孩,反倒是对他极为欣赏,侧目而视。
沈雪诺见识过孤战天的手段,但那也仅限于很早之前,与庞三一战的时候,还是事后,从芈楸口中听来的。
所以也没有个比较参考的依据。
只是从最简单的想,孤战天身为上官明宇的师傅,定然是要比上官明宇强的才是。
如此一想,便就能解释的通了。
还有一点,就是那西院的戴院长所说的话。
听她语气,似乎,与孤战天师傅早就相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还说什么“死没死的”。
难不成师傅他,以前有过一场大战,或是劫难什么的?
而且在外人看来,他应该是已经,神消身损了才对。
沈雪诺越想,就越觉得此事离奇。
“能否烦请阁下,放过我的徒儿?”
除了那位神秘、嚣张的小孩外,孤战天的修为,应当是高于在场所有人,然他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卑躬屈膝,去给一个孩子行礼。
估计,在场的那么多人里面,也就孤战天,能看出那孩子的修为深浅。
“天道如此,你我奈何?”
不说其他,单说这两人的对话,就已经超出了沈雪诺的认识范围。
不见一点灵力,就如同两人盘膝相对,相顾而谈,平淡至极。
实则却是相距甚远,一般对话,根本无法传达。
“那我便只好一试了。”
孤战天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叹息,不看沈雪诺一眼,只盯着远处那人。
其余众人,在三位院长的帮助下,稍微好过些,聚集在了一处,望着左右。
那小孩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也是恭谦。
只见孤战天取出一篆符,动作缓慢,如同一个垂暮的老者。
篆符上面写着不知何字,密密麻麻的,但沈雪诺看了,心中却好似识得,又好似,不识得。
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孤战天一甩,篆符飞在半空,化成二,复化成三,后化成无数,遮天蔽日般。
“不过是伪聖而已。”
那小孩凭空画了个圆,接着画了条曲线,然后右上左下各一点,最后成了一个八卦图。
孤战天的篆符一张跟着一张燃烧起来,如同烈日火球,砸向对方。
小孩的八卦图,旋转起来,越扩越大,并且愈发迅速。
孤战天的招式,只得无功而返。
“如何?在看我这招!”
小孩双手大张,慢慢高举过头顶,动作幼稚可笑,然场上,无一人敢出声。
只见他双手间,黑的、灰的,仿佛世间所以死亡、邪恶、污秽之物,尽皆在此。
由大变小,由小变微,最后压缩成一个点,一个芥子大小。
“你可要接好了。”
言毕,中指抵着拇指,朝孤战天一弹。
孤战天双手画圆,开辟出另外一个空间,想把来物收入困住。
岂料,那黑点穿之而过,击碎空间,直刺孤战天胸口。
“师傅!”
沈雪诺知道大事不妙,被刺穿的孤战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赶紧上去扶住。
背刺穿得伤口,没有一点学籍,唯独黑乎乎的一块,在不断扩大。
孤战天勉强笑之,言道:“天道无为而无不为。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记住师傅的这两句话。”
那黑乎乎的东西,一点点的侵蚀着孤战天,已经爬到脖子上了。
“记住了,徒儿记住了!”
“师傅,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雪诺第一次,如此真切的叫孤战天一声“师傅”,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不要哭,我早就是应死之人,望天垂怜,却让我多活了三百年,我已经是很知足了。”
“但你不是,你要好好的活着!”
孤战天面容一下子苍老起来,皱纹一层盖过一层,白发一缕多过一缕。
他轻轻抹去沈雪诺眼角的泪水,笑着,看了呀最后一眼。
然后拼尽全力,重重的将他一推,推进身后一个虚空的空间内。
“天道悠悠,公乎,不公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