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胤叹完气后,看着还是一脸沉思的熊小杭,说道:“好了,你问的我都回答完了。”
他轻描淡画说着,仿佛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在对着晚辈,回忆着一些云烟往事。当年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那些不可调和的纷争,那些对错阴谋,在他此时看来,似乎都已无关紧要了。
也确实跟他无关紧要了,因为到目前为止,他都是他所谓胜者为王中的胜者。胜者回忆起败者来,当然无需绘声绘色,充满情感,亦如每个江湖中人,在杀死对手时的眼神一样,平淡而冷静。
“是的,你确实都说完了。”熊小杭回道,听着那些似真似假的江湖旧事,他心里却无法做到跟宫胤一样,他不由充满感慨和惆怅。
但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将是真正的考验,他不能有半点的分心。
“那你想好了?”宫胤问。
“想好什么?”
“当然是把密函乖乖交出来。”宫胤似乎不把熊小杭放在眼里,似乎确定密函一定会落在自己手中。
他有这样的想法,当然一点都不奇怪。
当你掌握着武林中最大最厉害的杀手组织,无数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都为你所用的时候,你的信心也会如他这般膨胀。
当你一直高高在上的时候,你自然就会习惯用高高在上的心态审度着一切。
何况,他也是高手,真正的高手。
“如果我不交出来呢?”
宫胤哈哈大笑,仿佛听见熊小杭在说一些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的面具,在他狂笑声中,更显得狰狞恐怖。
他突然止住笑声,冷淡道:“你以为你还有的选择吗?”
熊小杭听着他不容置疑的话,望着他在笑声中颤动的面具,不由好奇猜想,在这面具之下的脸,隐藏着到底怎样的一张脸呢?是苍老的,还是健壮的,是干净的,还是充满疤痕的呢?
他不得而知。从来没有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
熊小杭叹气。
他确实没有的选择了。
他已没有退路的选择,因为他知道,不管他交不交出密函,这个阴沉冷酷的暗河头目,都不会放过自己。
——一个连自己女儿都当棋子使用的人,一个连为自己卖命的属下都漠不关心的人,又怎么会放过一个仇人?
再者,如果他连宫胤都打不败,如何打败接下来武林各门各派针对自己的围攻?
不论如何,他都逃不过跟宫胤决一死战的命运。
决心一下,畏惧就消失了一半。
从一开始的出场,熊小杭就知道宫胤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但是他已经决心拼死一搏,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有这个资本。
熊小杭也冷冷盯着宫胤,盯着他手中那把无名的剑。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一把怎样的剑,但是他知道这绝对是一把嗜血的剑,杀人无数的剑,绝对不亚于自己手中这把噬魂剑。
熊小杭的剑已经抽出鞘,目的是为了能最快时间出招接招。
“好剑。”宫胤看着熊小杭的噬魂剑说道。
“多谢。”
“可是好剑需要好手才能发挥出真正威力。”宫胤冷笑道。
在他看来,即便是闹得满江湖风雨的杀手,也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罢了。
熊小杭也冷笑:“你说够了吗?”
“说够了。”
“那你为何还不出手?”
宫胤又笑起来。
“好好好。”他笑意连连,连连说好,跟方才答应回答熊小杭问题时的神态一模一样,一样的轻描淡画,一样的从容不迫,一样的令人寒意顿起。
虽然此时已是剑拔弩张的时刻,但是宫胤的语气里,却完全不把这生死之斗当做一回事。
他说完,宽袍大袖一抖,那把细长的剑就已出鞘。
叮——一声清脆长鸣。
剑气纵横,寒芒四射。
站在他丈远处的熊小杭,也不由打了一个激灵。
这是何等阴寒的剑气?仿佛从数九寒冬里刮来的风那样刺骨和强烈。
“只要你接住我十招,十招之内,你不败,我就认输。”宫胤淡然说道,语气里有自恃身份的狂傲,又有咄咄逼人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