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出手更快,更干脆利索。
如果说,刚才那两招只是试探,只是陪熊小杭玩玩,那么接下来的几招,却是毫无留有余地。
凶狠果断,快准毒辣。
这或许就是形容宫胤出招最好的诠释,这或许也是作为一个绝顶杀手所应该具备的素质。
熊小杭本以为拼死能接下他八招,可是现在忽然惊愕发觉,他似乎连一招都无法接住。
因为一瞬间,宫胤就像一道光一样到了跟前,光无影无形,却无处不在。
熊小杭虽然打败过许多高手,江湖经验也已不少,但是这样迅疾的速度,却是第一次见。
熊小杭毫无迟疑,马上往后暴退。
可是还没等到脚落地,眼前又是光芒四溢。
宫胤的剑已经逼到他脸上。
凌厉的剑气,犹如数九寒冬里,最冰冷的冰块那般冷入骨髓,又如地狱里最旺盛的狱火那般灼痛。
熊小杭无奈,根本无法出手,只好再次躲藏,以求避其锋芒。
在剑就要刺穿他脸颊的瞬间,他头微微一仰,只是避开了几分几寸,然而这看似本能反应的动作,却救了他命。
紧接着他下身一沉,急速下坠,像是落雁一样,样子虽然不好看,但是他却别有用心。这看似因受伤而摔落的姿势,其实却是脸部朝上,剑挡前胸,既有防守,又有伺机攻击的准备。
瞬间,熊小杭落地,然而宫胤的另一道剑芒又紧随而后袭来。
自上而下的剑招,光芒大涨,剑气如虹,把空气撕裂得嗡嗡作响。由下往上看,仿佛是一块因燃烧而变得浑体发光的陨石,自天而降,迅速无比,威力无比。
熊小杭全身上下都感受到沉重而压迫的力量,他双脚也变得犹如拖住千斤重的枷锁,无法移开半步。
他已没有再次躲开的可能和机会。
既然无法躲避,那只好正面接招。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面对如此强悍的招式,又在这种情况下仓促接招,确实像是困兽之斗,不得已而为之。
可是实际上,从宫胤再次发起进攻到现在,熊小杭一直冷静对待,他虽然看似处境凶险万分,但是他依然有反手一击,反败为胜的可能。
或许宫胤也知道这个道理,才不敢小嘘,才这般施展开他毕生不多见的招式,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熊小杭招呼去。
熊小杭一直在蓄力待发,一直回想那无敌般存在的绝招“一剑刺向太阳”。这就是逍遥子教给他最得意的剑招,也是迄今为止,最难捉摸的一招。
他曾经看过逍遥子用过这招,自己也曾经稀里糊涂使出过这一招。
但是如果说他已经完全掌握这一招的精髓,未免为时过早。
这招总是在他最凶险的时刻,突然发力,以势不可挡的威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帮助他取胜。
熊小杭已经感受到噬魂剑的低鸣,如哭如泣,就像亡灵的哀歌。
剑身周围轻烟萦绕,如梦似幻,剑身轻轻颤抖,犹如女子的身体被爱人抚摸过后,微微抽搐颤动一般。
此时此刻,他仿佛感受到体内真气的微妙变化,也感受到与噬魂剑的默契,就像是与灵魂在交流,达到一种剑客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人剑合一。
“铛——”一声沉闷而激昂的巨响,在一团刺眼的光芒中传开,在深山里回荡不息。
这一系列的动作,这眼花缭乱的招数,其实只是在一瞬间内完成。
这就是绝顶高手之间的比试,从来都是干净利索,从不拖泥带水。
然而,这一瞬间里,却决定着两位高手的胜负,甚至决定着他们的生死。
熊小杭还留在原地,只是他不是站着,而是半跪着,手中的宝剑,深深插进泥土里,用来支撑快要倒下去的身体。
他不论是体力还是内力,都已经消耗殆尽,只有在调息之后才能再站起来。
他也受了伤,左肩上有一道细长的剑伤,鲜血在不断渗出,染红他的左臂膀。
而宫胤却落在两丈远处,背朝着熊小杭,清瘦而挺拔的身躯,竟然在微微颤抖。
熊小杭艰难抬起头,看着他,却笑起来。
“你输了。”熊小杭惨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