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这纯粹是代人背祸,这是怎个道理?女儿又不是无中生有,你既然没做这事,怎的后脚也跑了回来,肯定是被魏府发现不检才被赶回来了。
我女儿这都替你受了罪,为了付出了这么多,你竟然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婆媳俩的思想极为同步,都想到了报复程慧,又同时想到了气急败坏的程让,现下也不敢多事,只得暂时忍下这口气。
小潘氏掏出手绢按了按着眼角,说道:
“你还小不懂事,大伯母也不怪你,弟妹对你的管教也太松了。不是大伯母说你,这做人做事都要讲究个良心,你看明明是你犯的错,惹的事,现下却让你二姐姐去受了苦,我那苦命的闺女哦!”
小潘氏嚎啕大哭起来。
程老太太叹了口气,劝道:
“唉!你也别哭了,都是我作孽啊,不该选个商人女的媳妇。瞧着亲家母是一个庄上的姐妹,是个知根知底的人,哪里知道这般不会教孩子。好孩子听祖母的话,祖母舍下这张老脸带你去给国公夫人认个错、赔个礼。你大伯为了保全你的名声,把亲闺女都狠心送到那地方,你可不能寒了你大伯一片疼爱你的心啊!”
呵!这可真是颠倒黑白啊!可恨自己没用,还连累了母亲、外祖母。
可她不能,也不敢为母亲、外祖母辩解。
程慧的心情真是沮丧到了极顶,衣袖下的手紧紧攥着,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指甲戳进皮肤的疼意。
委屈、窝囊、愤怒混杂在一起,搅得她心疼,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
毕竟还是个孩子,程慧的喉咙处渐渐鼓起,鼻翼酸涩,嘴角兮合了几次后终于坚持不住,痛声哭了起来。
“母亲,您瞧瞧,她还委屈上了。”
小潘氏斜蔑了程慧一眼,拿帕子掩着嘴对着程老太太哭了起来。
“您老人家可得给我们慧儿做主啊,昨晚我就和大爷闹,这人心隔肚皮,你把人家当个宝护着,人家不一定识你的好,您看看,您看看!”
小潘氏指着程慧。
“真是人心不古啊!我这就去接瑶儿,这谁犯的错就该罚谁,该谁去就让谁去,凭啥我好端端的闺女要代人受过?”
小潘氏恨得站起,转身往外走去。
“站住。”程老太太喝住大媳妇。
“慧儿是你嫡亲的侄女,还能不识你的好?是不是慧儿?”
这孩子吧,就得一吓二哄,和媳妇演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告诉程慧,你若是不答应就把你和程瑶换回来。
程慧是真的被吓住了,她是一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娘。
想到眼前的两人能做出把自己嫁给那种人家的事情,败坏自己的名声后再送进庵里的事情难道还忌讳做?
父亲和母亲都不在身边,连个保自己的人都没有。
大伯父只需给父亲写个信说自己品行有差,为了程府的颜面,父亲会怎么做
若是父亲计较,他们就真设了局让自己坏了名声,有凭有证,父亲又能如何?
况且远水解不了近渴,祖父虽然喜欢父亲,但是处处以大伯父为重,上次嫁人的事情祖父应该也知晓,可为了大伯父的前程还是牺牲了自己。
想到这里程慧直觉冷汗直冒,事已至此,无论用什么方法她必须离开。
离开这些只把自己当牟利工具的亲人们,离开这个利欲熏心的家!
决心已定,程慧倒镇定下来。
她哭着说道:
“祖母,不是我不去,实在是我已经无脸再去魏府,让魏府的人见着我,不是时时提醒他们有这件事现下我还是回去的好,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坏了大公子的名誉,魏府岂不更是生气?我大不了青灯古佛一辈子,可若是魏国公动动嘴皮子,只是怕大伯父为难。我回去自是离得远远的,这事就平息了,再者二姐姐都受罚了,我这个罪魁祸首就半点说法都没有?对魏府也没法交代啊!您正好赶了我回去,也算是对二姐姐一个交代了。”
见程慧这番表态,小潘氏低哼了一声,坐回位子,斜眯着眼说道:“这般才是真心悔过的样子。”
程老太太接了过去:“这就对了,你要永远记着大伯父、二姐姐对你的好,也不指望你将来怎么报答他们,现下该怎么着,我们不去怎知魏府的态度啊?”
程慧思索了片刻,犹豫道:
“祖母,您既已决定赶我走,要不我让赵妈妈去魏府一趟,给大小姐送个信告之我回去的事,再看魏府如何反应。若是连门都进不了,那魏府真恼了咱们了。但若是进了,就说明还是有回旋的余地,说不定见咱们这么处置,便原谅咱们了。祖母,您看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什么时候同意赶你走了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后面的话给吸引住了,但是她终归是个乡野出身的妇人,对儿子的前途是不敢有半点乱来。
程老太太斟酌了一番,疑惑地看向大儿媳:“还是等大让回来再说?”
小潘氏也是犹豫一番,随即就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看就这么着吧?不然我们和魏府扯不上话啊?总得找个由头吧,我看行!”
程老太太本就犹豫不定,听大儿媳这么一说,也感觉挺好。
为了儿子,那当然是应快就不能慢一点,立时唤了赵妈妈过来。
程慧当着她们的面交代了一番,赵妈妈点头应是,便立即去了魏府。
待到了午膳时分,赵妈妈才回了府。
二门早有人候着,见了赵妈妈立即领进了正屋。
见得赵妈妈跨进门,小潘氏立马站了起来迎了过去,嘴里还不迭问着:“进了没有?”
程老太太见了脸色顿时有些不喜,真是庄户家出来的见不得世面,这主子迎个下人叫怎么回事?
其实她心里也恨不得这么做,只是那赵妈妈一进门就是笑颜逐开的样子,必定是个好消息,她这才定了心。
赵妈妈越过小潘氏,直接冲到程老太太那里,笑眯眯地说道:“太太,喜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