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易淮是同福逸王夫妇一起去打猎,可回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温留欢站在王府门口等着他们回来时,看见只有萧易淮一人,不禁有些奇怪。“淑逸他们呢?”想着临走的时候还约好回来一起摘桃花,没有看见郭淑逸的影子,留欢心里自然有些失落。萧易淮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牵着她的手进了王府,边走边说,“二皇兄在广南那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就顺道走了,没有和我一起回来。”顿了顿,看见留欢失意的样子,接着说道,“你要是想他们,可以等事情处理完,邀请他们来王府做客。”留欢乖巧的点点头,心里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说道,“来燕州这么久,也不知道姐姐在宫里怎么样,要不,我写封信给姐姐吧。”说罢还顺势看了看萧易淮的脸色。果然,她看见萧易淮的脸色明显一僵,虽然转瞬即逝,但她还是看的一清二楚。“傻丫头,你也知道皇兄的为人,他是不会亏待皇后娘娘的。”说完这句话,连萧易淮也没有注意他走路的速度明显的加快了许多,温留欢被他牵着手只能在后头踉跄的跟着。其实她也没有真的想写信给姐姐,她知道姐姐有孕现在一定享受着至高无上的待遇,只是没想到,萧易淮的表现如此的明显。进了屋,落春想冬两个人急忙上前为他们脱下外衣,宜夏从屋外端着茶进来,放在桌子上,刚一放好,落春和想冬也替他们收拾妥当,三个人便规矩的站在门口不吭声。萧易淮拿起茶杯,轻呼一口气,然后饮了口微苦的茶水,便放下了茶杯,然后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安静的温留欢,“身子还好吗?”留欢一愣,然后想到她是推脱身子不适才没有一起同去猎场的,急忙摇头,“没大碍了。”萧易淮点着头,然后笑笑,“晚饭吃了吗?”“吃了。”然后惊讶的看着萧易淮,“你没吃吗?要不要让小厨房做给你,落春,你去……”说着话的功夫便要起身,然而却被萧易淮拉住了手,只见萧易淮眼底尽带笑意,在灯光的映衬下,那双墨色眼睛里的光宛转迷离,感受到萧易淮手心里的温暖,让温留欢一时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别去了,我不饿。”萧易淮看着温留欢呆呆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了,他假意咳嗽了一声,让温留欢回了神,然后眼睛瞥向一旁架子上的花盆,淡淡出声,“我们去园子里走走吧。”温留欢被这暧昧的神情弄得有些晕,什么也没听清就点点头,任由萧易淮拉着她走出了屋子,只听得见萧易淮对着落春她们说了句别跟着了。三月的夜里,空气里还带着些凉意,但是凉风里面夹杂着花香,也就让人暂时的忘记了寒冷,变得有些享受,冰冷的月色映在粉嫩的桃花上,让桃花变得更加朦胧可人,整个园子冷清寡静,只有温留欢和萧易淮手牵着手散着步,给这清冷的园子带了些许生气。“不知不觉已经一年了。”萧易淮望着不远处的桃花,语气低醇却带着沧桑,让人听来多了份伤感。温留欢看着萧易淮,有些微怔,明明是他似乎在看桃花的样子,可是眼睛里的风景却绵延几千里,眼底深沉望不到边,让人有些抓不住心中所想,这让留欢心中有些迷茫。“可这一年,我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仿佛一开始我们就在这里生活着。”留欢挣开萧易淮的手,然后双手冲着月亮比划,露出孩子般纯真的笑容,“阿淮你看,我觉得,燕州的月亮都比帝都的好看多了。”萧易淮好笑的望着她幼稚的动作,“傻瓜,明明就只有一个月亮。”温留欢放下手,静静的看着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曾几何时,萧易淮在她心中就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存在,她听着闺中密友们说着他同曾婉容的八卦爱情,看着在宫宴与朝中官员谈笑风生的他,想着她是否此生能够有和他说话的机会,只不过没想到最后美梦成真,她竟然嫁给了他。她十岁那年的元赏节,相府女眷得到先太后的邀请进宫赴宴,她年纪尚小,自然在大殿待不住,便和姐姐偷偷溜了出去,谁知逛了没多久,她就和姐姐失散了,在皇宫里迷了路。或许是上天的安排,在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绚丽烟花的吵闹声中,她竟然听到了琴箫的声音,那声音宛转悠扬,清脆悦耳,她甚至听得出那乐曲中的缠绵爱意。等她寻过去,却发现那是一片桃花林,她仗着身体小蹲在黑暗处,眼睛四处的转,可谁知这一撇眼却是一眼万年的光彩。十**岁的少年在月光下吹着萧,萧声悠扬,少年身影高大挺拔,不知是不是萧声太过悦耳,还是桃花香气迷人扰了她的心,可是那一刻,她的眼睛里只看见他,仿佛时间都静止了般,空中的烟花还在绽放着光辉,那缤纷的色彩映在少年俊朗的脸上,流转迷离,熠熠生辉。耳边流淌着的琴箫合奏,鼻子闻到的清新芳香,眼睛里映照的烟花也比不上少年墨玉般的眸子里的浅浅倒影。心,忽的连跳了几下,吓得她差点惊叫出来,慌乱的捂住心脏的位置,眼睛却舍不得从那不知名少年的位置移开半点。后来,温留欢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那个时刻,叫一见钟情。后来,温留欢才知道,一旁抚琴伴奏的美丽女子,叫做曾婉容。思绪如同吐出的丝被风吹乱,编织成一张美轮美奂的网将她盖住,许久,回过神,看着冲她温柔浅笑的萧易淮缓缓开了口。“阿淮,姐姐有孕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