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修仙传 二十六节 诈术退敌
作者:滨城大叔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凌风圆瞪眼睛,应道:

  “多歇息一天也好。

  在天师道中,教主被称为师君。

  师君据传姓孙,不知高道友意欲所图?”

  司马雪愤然道:

  “天师道中的愚笨道士,待会要来欺负罗婶,我想帮罗婶。

  ”

  凌风有些担忧的说道:

  “天师道徒可不比荒山破庙中的幽魂,法术恐非我辈能敌,高道友可有良策?”

  司马雪道:

  “来者是天师道徒最好,良策没有,小主张倒有一个,一会看灵不灵。

  ”

  凌风见司马雪神态轻松,心中有些纳闷,回想起在荒山破庙中、她祭出无上道念的古鼎法器吓散众幽魂之事,以及身上的风骨威仪,更加怀疑司马雪是身怀高深道法的高人。

  “在下有一事不解,在荒山破庙中,高道友已经祭出古鼎宝器,为何不直接炼化了那些幽魂呢?”

  在荒山破庙中,危急关头,古鼎闪腾吓退幽魂之事,司马雪一直也十分纳闷。

  猜想此事多半与高恩华有关,但事关自已的秘密。

  况且凌风还是谢家的书童,此即更是不能多说半句。

  “废话真多,罗哩罗嗦。

  ”

  淡淡的阳光下、司马雪轻嗔薄怒,烟笼寒水般的明眸中,透出一抹怒气,面色绯红,别有一番慑人心魂的威仪。

  凌风不禁心中一荡,讪讪笑道:

  “在下多嘴,不问了,不问了。

  ”

  罗津堡位置偏僻,四周三面皆荒山,峰上峭石陡立,荒山上一半是灰溜溜光秃秃,一半又有树木翠绿浓密,与建康城周边山峰绿意一片的景色,差别极大,不知不觉中,夕阳西沉,天色微微暗了下来。

  罗婶看了看天色,问司马雪道:

  “小道长,他们一会要是人多用强怎么办?”

  司马雪心中也暗暗发慌,但面上仍然镇定如常。

  说道:

  “罗婶休慌,一会你躲在屋中,莫要出来,一切自然无事。

  ”

  正说着间,只见一伙人从院外街道上自远而来,影影绰绰约有十数人的样子。

  走得近了,只见最前面的男子身材粗胖,身穿灰色麻衣,头上歪带一顶头巾,大肉鼻子,面色赤红无须。

  粗胖男子站在罗安婶的院外,喊道:

  “死老婆子,最后问你一次,卖不卖李子树?”

  声音沙哑难听,如一只鸭子在鸣叫,正是早时在院外喊话的男子。

  院内一片静悄悄的,公鸭嗓男子又喊了两嗓子,还是不见人出来,心想死老婆子一定是怕了,于是手一挥,喊道:

  “有请天师道大神们出手,收了这院中的幽魂。

  ”

  人群散开,从后面出来四名道士,身穿灰色道袍,手执桃木剑。

  走得近前,先沿着院门在栅栏外撒了一圈朱砂。

  个个表情严肃,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正是道家的杀鬼咒令:

  “太上老君祖师助吾杀鬼,借吾神力,移山裂石,佩带符咒,头顶华盖,脚踏罡魁。

  左挥六甲,右指六丁,前有神灵,后有玉女,祖师杀伐,不惧邪灵,遇鬼诛鬼,再灭邪魂,何鬼不伏,何邪敢挡?急急如律令!”

  低低的咒语声中,撒在院墙四周的朱砂忽地光亮闪耀,形成一个光圈,把罗婶的院子团团围住。

  公鸭嗓一边鼓掌道:

  “道长们的仙法果然厉害,加把力把两只恶鬼灭了,回堡领赏去。

  ”

  咒语声越来越急,朱砂的光亮闪耀越来越亮。

  慢慢形成一个光圈,向院内那两处坟墓罩去。

  坟墓中透出股股黑气,被朱砂闪耀的光圈围住,黑气中有虚幻的人形,在苦苦挣扎。

  正在此时,茅房的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从门内蓦的扔出一张闪着火光的符纸。

  天色瞬的一变,四周变成一片虚无的灰色空间。

  空间中的四名施法道士及公鸭嗓男子等人、只听从空间中远远传来一阵幽幽而渺渺之声,声音若有若无,慑人心魂。

  众人面面相觑,灰色空间中飘来一群牛头马面的鬼灵。

  鬼灵后面紧跟一队幽魂。

  幽魂中有只剩一付白骨的、有的只有一付身躯没有头颅的,更有将舌头伸在外面流着脓水的......空间中、登时变成阴风四起,鬼哭魂嚎的人间地狱。

  前面的牛头马面一边走着,一边将手中系着幽魂的铁索抖的哗哗作响,并不时的将碧绿瘆人的眼睛四出张望。

  院外众人个个噤若寒蝉,毛骨悚然,人人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牛头马面牵着一队幽魂走远后。

  空间中众人、发出一声喝,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向另一个反面方向跑去。

  凌风从罗婶的茅屋中走出院来,用脚踢了踢地上遗留的桃木剑和草鞋,回头说道:

  “高道友道法奥妙,一直深藏不露。

  实在令在下佩服。

  ”

  司马雪压抑住心中的窃喜,微微笑道:

  “快回来,此事也许没完,还有后续,到时还需凌道友相助。

  ”

  凌风不明所以,闻司马雪如此说词,便只有静静等待。

  时间不长,内堡中、忽然响起急促的狗吠声,一群人打着火把,冲了出来,径直的向罗婶的院子扑来,将院子团团围住,四周火把举起,亮如白昼。

  “天师道吴郡分坛教众陈日君在此,房中道友,请出来相见。

  ”

  茅屋的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青年,身形颀长,圆脸无冠,背负长剑,在院中站定后,朗声道:

  “天师道会稽郡王、谢世家门下弟子凌风,见过诸位同门。

  ”

  陈日君心中愕然,会稽分坛信奉天师教的王、谢世家的名头太大,比自已所在分坛那要强上几分。

  在火把的照耀下仔细看了院中青年的袖口,果然有天师道会稽分坛的徽记。

  当下拱手还礼道:

  “凌道友,即是同教中人,何故阻我坛中弟子捕捉凶魂。

  ”

  未等凌风答话,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自屋内冷然传来:

  “天师道教规森然,乐善好施,誉满天下,什么时间成了助强施虐,掠夺民财之辈?”

  随着声音,从茅屋中走出一位身材纤秀的女子,身穿道袍,布巾系住发丝,俏生生的站于院内,火光闪耀下,漆黑的眼眸、宛如寒星,冷冷的向院外众人扫来。

  院外的众人被其威仪所慑,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陈日君拱手道:

  “不知这位道友是何家弟子,还请赐教?”

  司马雪冷冷的说道:

  “小道的来历并不重要,只是常于师尊面前见过孙师君。

  听得一些贵教的主张,怎么今天所见,与孙师恩所述背道而行,难道孙师君骗了小道师尊不成?”

  话语娓娓道来,轻描淡写,但气势凌人,完全是一付质问的口气。

  陈日君在天师道教中,只是分坛下属一名普通修士,比散修稍微强点,休说天师道师君,连个“大祭酒”与执法长老都见不着。

  此时见司马雪俏然站在火把之下,严词疾色,虽然以前素未谋面,但训斥自已有如训斥奴仆一般。

  听刚才回报的弟子说此女道法深奥古怪。

  只是年纪轻轻,不似传说中的谢家奇女谢道韫。

  又想她的师尊能常与孙师君见面,不知何方高人,若她在师君面前说上两句坏话,自已小命多伴不保。

  陈日君老奸巨滑,阅人无数。

  暗想此女威仪天生、凛然不可侵之态,非朝夕能模仿练习可得。

  又见一边的王、谢世家弟子凌风,对她一付恭恭敬敬的模样,心中登时便软了。

  “道友有所误会,在下只是奉命捕捉为祸乡民的幽魂,不想惊扰到道友清修,其中多有误会,在下回去仔细审查事情的原由。

  ”

  司马雪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道:

  “还不快去,站在这里干什么?怕小道忘了你的模样和姓名么。

  ”

  陈日君连忙道:

  “是,不打扰道友清修了。

  ”

  说完施了一礼,转身向来路走去。

  公鸭嗓男子连忙问道:

  “仙道长,鬼还没有捉完呢,我家老爷的钱白花了么。

  ”

  “滚!”

  爆喊声中,陈日君一腿飞起,公鸭嗓身体被踢飞到半空中,又重重的跌在地下,脸先着地,痛得鬼哭狼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