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修仙传 六十三节 盗剑出宫
作者:滨城大叔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太阿剑,威道之剑也。

  古楚国欧治子大师,以九天玄铁千锻百炼而成,楚王曾以血祭之。

  后被献于秦始皇,始皇帝最喜此剑,常佩带身侧,故又名秦阿剑。

  太阿剑锋锐无比,沉发可断,削铁如泥。

  剑体青芒缭绕,镌刻篆体“泰阿”二字。

  字体壮观宏伟,巍巍翼翼。

  太阿剑自魏晋被司马氏收之深宫后。

  晋室历代太子在周岁时,都要将太阿剑与孔子履放在一起,任其抓选,以判断太子未来治国的文武之道。

  每年的春秋祭典均要佩带太阿剑,象征权力与君威。

  司马雪匿身大梁之上,正胡思乱想中。

  殿外“嚓、嚓,”脚步声中,司马元显与王国宝走进殿来,王国宝落在后面,认真将殿门轻轻关拢。

  司马元显径直走上殿前帝座边,大摇大摆坐于帝座之上。

  王国宝关好殿门后,过来恭维说道:

  “中将军盔甲鲜亮,居帝位之上,赫然便似帝王临朝。

  ”

  司马元显坐在帝位上。

  说道:

  “《左传》中曾云;周子有兄而无慧。

  前朝杜预注解说,不慧谓之白痴。

  我那白痴安帝哥哥日日居此位而不知饥饱,实是暴殄天物。

  ”

  王国宝笑道:

  “中将军莫急,只要诛了镇京口王恭与荆州殷仲堪两厮,孝武帝在朝外便无掌兵之人。

  朝内那群只会耍嘴的士族文官,不足为惧。

  这帝位迟早还是你来坐的。

  ”

  司马元显道:

  “不然,三吴旧地,土族大家林立。

  族中府内有部曲精兵过万者不少,三吴之地离建康朝夕可至,可不要逼得急了,他们狗急跳墙,弄出事来。

  ”

  王国宝道:

  “中将军见解非凡,不知琅琊王有何妙计破之?”

  司马元显道:

  “诸士族之中,现在表面和气,内在均是守着自已族中的地盘利益。

  朝延逼得急了,他们便抱团对抗,朝延丢个桃儿下去,二桃杀三士,他们马上便会因抢桃儿相互斗起来。

  ”

  王国安连称高明,司马元显问道:

  “后宫嫔妃与皇子之中,可有什么异常?”

  王国安答道:

  “诸位皇子均按着琅琊王的要求,轮班守灵,并无异常。

  只有公主时常吵闹着要见皇太妃。

  ”

  司马元显道:

  “公主一无嫡戚在朝延内外呼应,二则名份上早已出嫁。

  等过了伯父丧期,让白痴皇帝下诏打发出去便是。

  只是以前嫁出去是个公主,现在嫁过去是个草鸡,迟早她会晓得厉害。

  ”

  闻听被司马元显蔑之为草鸡。

  司马雪躲在横梁之上,握紧拳头,握得指甲都剜进肉里,心中似要滴出血来。

  数次想跳出去,将司马无显这无耻之徒骂上一通,打上一顿。

  但自幼于深宫生活的心智让她冷静下来,隐忍不发。

  殿中司马元显离了帝座,走到一侧的架子边上,伸手将太阿剑取了下来。

  “唰”的一声,抽出剑刃。

  殿中明亮灯火的辉映下,剑刃上、一抹璀璨而妖诡的青芒,如水珠般上下流转。

  司马元显手持太阿剑,走回帝位坐下。

  说道:

  “很快,本将军会手持太阿剑,在此号令天下。

  ”

  王国宝连忙一通吹捧,两人又说了一阵朝中之事,便去其他处巡查去了。

  司马雪悄悄溜下横梁,站于帝位之前。

  手触帝座,轻语道:

  “父皇。

  以往对你恭敬谄媚的侄儿,要居此、手执太阿剑,号令天下了。

  ”

  以前那个每日饮酒不醒的父皇在时,她从来没感觉到什么,还常常与之闹脾气。

  此时孝武帝刚去,自已便被司马元显看作草鸡,由金枝玉叶的公主变成道边苦柳,谢家士族豪门真会将自已这位失势公主看成草鸡吗......

  自太极殿潜回房中后,司马雪便心灰意冷,再也不求见皇太妃。

  每日里将自已关在房间中,除了修习太玄诀以外,便是细细的擦试房中的每一件物品。

  李姨娘见状,心知有异,遂百般体贴询问,但司马雪惜字如金,什么话也不曾说。

  数日后,孝武帝出殡,被葬在隆平陵。

  镇京口建威将军王恭率部分‘北府兵’与荆州刺史殷仲堪入朝吊唁,琅琊王司马道子命其私党豫州刺史庾楷,也率军进京,以防不测。

  在王恭入朝期间。

  以王恭、殷仲堪、王珣等孝武帝旧党与琅琊王司马道子与豫州刺史庾楷一党,双方剑拔弩张,势同水火。

  司马道子此时大权独揽,不愿朝廷间再出内乱,甚至刀兵相见。

  他对王恭推心置腹,百般拉拢,试图消除双方隔阂,结成一党。

  但朝庙之上,王恭总是声色俱厉,不为所动。

  王恭为太原士族王氏一脉,妹妹嫁与孝武帝为皇后,但王皇后英年早逝。

  身为国舅,在孝武帝丧期,他也不想大动刀兵,给天下人落下忤逆造反口实。

  双方在这明和暗斗的气氛中把丧期给办理完毕。

  私下中都明白,此事必定风云再起,双方斗个明白。

  孝武帝丧期在暗流涌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王恭离京前对司马道子。

  言道:

  “天子丧期,太傅执重任,即使是伊尹、周公那样的贤人也感到难以胜任,愿太傅亲理万机,采纳忠言,远离邪声,放逐奸佞小人。

  ”

  王恭离京两日后,后宫中传来两则消息。

  一则是公主司马雪于深宫神秘失踪,二则是悬挂在太极殿中的太阿剑与孔子履也随之丢失。

  闻迅而至的太傅司马道子、中将军司马元显、丹阳尹王国宝商议对策。

  王国宝道:

  “公主性情轻佻,结交奸人,听差役汇报,以往常常于城中‘济世堂’中一名妖道来往。

  ”

  司马元显道:

  “公主不守妇节,离宫潜逃。

  而且又将皇室重器太阿剑与孔子履窃走,应当请安帝下诏,四出追捕,就地格杀,夺回剑履。

  ”

  司马道子看了一眼司马元显道:

  “昔日本王不论如何犯有过错,孝武帝最多训斥一顿。

  现在你建议诛杀公主,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此事。

  命丹阳尹出动差役秘密抓捕,收回剑履,不得伤害公主。

  ”

  王国宝讨好道:

  “太傅心地仁厚,远见高明,我等实在佩服......”

  司马道子走后,王国宝问司马元显道:

  “要不要将‘济世堂’中的道士拘捕审问?”

  司马元显哼了一声道:

  “现在抓了道士,便会打草惊蛇,公主便会躲起来。

  ‘济世常’周围要安插人手,秘密监视。

  发现公主后一起抓捕。

  公主突然盗太阿剑与孔子履出宫,是不是那晚在太极殿的话让她听到了?”

  王国宝道:

  “下官马上去安派人手。

  如果公主拒捕怎么办?”

  司马元显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

  何况老家伙还不是君,只是一个老酒鬼而已。

  早晚我要自已说了算。

  ”

  司马雪当夜在太极殿偷听到司马元显的话语以后,便心生离意。

  只待孝武帝出殡,被葬在隆平陵后,便心无记挂。

  皇宫对于她,最后一丝留恋便是常常服待她的李姨娘。

  但她深知以后便要天涯逃亡,带着李姨娘只会让她受到诛杀,所以便忍住不说。

  孝武帝丧期过后,平北将军王恭等人离朝以后,司马道子与亲信也松了一口气,天天忙着饮酒赏舞,放松心情,宫中警戒稍松。

  到夜深人静之际,等李姨娘走后。

  司马雪负起早已备好的物品,手持高恩华送于她的短剑,先至皇太妃宫前拜了几拜,然后潜至太极殿,将太阿剑拿下,顺手又将孔子履缠起放于包中。

  然后转到皇城最低处,祭起风遁符,翻墙出宫。

  站于建康城中的街道上,司马雪心潮澎湃,上次负气逃婚,在她内心,并无感觉自已没了家,至多抗旨不遵而已。

  但父皇孝武帝的神秘殡天,此次出宫,以后自已便于皇城无缘,彻底成为无根浮萍,而且很快就要面临皇叔命人的追捕。

  天下之大,目前唯一可去之处,唯一的温暖便是“济世堂”那位笑意悠悠的道长大叔了。

  只是不知自已给高恩华带去的是不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