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修仙传 一百一十四节 密室之谋
作者:滨城大叔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两军大规模正面对撼,“北府兵”铠坚马壮,将士们久经沙场,悍勇无敌。

  数百名“北府兵”堂堂正正,雷霆万钧般驰马一击,聚众力歼一点,不论道法多么高深的修士均难撼其威,唯有望风远遁。

  但若在小范围内攻杀,“北府兵”铠甲均由百炼精铜混合牛皮坚革制成,穿带起来后,防护严密的同时,但也笨重异常,转动不易。

  而每一名修士均是经过长年的修练,身法灵活,在进、退、腾、闪方面,则以修士占优势。

  天师道众修士从“北府兵”战阵中掠走时,有数名修士抛出丹丸,爆出阵阵浓烟,烟雾中异味刺鼻。

  待雾消风散,“北府兵”们在将官的指挥下重新调整队型后,远远的连天师道众修士的影子也没了,漫山遍野只见到处全是溃逃的兵与马匹、牛驴。

  刘牢之远远看见如此结果,连骂:

  “笨蛋,一群笨蛋。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打扫战场,收拾财物。

  ”

  巢车已不能使用,传令兵骑着马迅速将帅令传了下来。

  “北府兵”们开始在战场上收拾财物,检查和医治自家伤者,将抓获的吴郡府兵们点数看守。

  王廞此次北伐,从吴郡征集大量的粮食和其他战时所用甲资。

  没料想,数万吴郡部曲府兵,未见京口,在曲阿县城郊一战,被刘牢之所率一万余名“北府兵”轻松击溃,随军所携的粮食和物资成了拱手相送的礼物。

  负责运送粮食和物资的是吴郡各县雇佣的农人佃户,吴郡的部曲府兵溃败时,这些人大部分心疼自已的牛驴等牲畜,没有逃跑。

  马上便有“北府兵”骑兵过来统了个大约数字,上禀刘牢之。

  刘牢之哈哈大笑,说道:

  “好极了,告诉这些农人,将这批粮食送到京口大营中,老子给双倍价钱,谁若半路逃路,一刀砍了。

  ”

  传令兵急驰而去,传下命令。

  刘牢之笑眯眯的看了看刘敬宣和身边其他将领,说道:

  “江南貉子比胡人燕狗好杀多了,下去巡守一番。

  ”

  纵马向前驰了没几步,便看到高恩华和司马雪带着绿萝正在替一个士兵包扎伤处。

  高恩华与司马雪虽有王恭的手令,但随军之初、还是托士兵通过刘敬宣禀明刘牢之知道的,不想在此处相见。

  刘牢之看了看绿萝身上的服饰,恍然大悟般嘎嘎大笑,说道:

  “高道长,你也抢了个小妾吗?”

  高恩华远远见到刘牢之,原本想上前见礼。

  闻刘牢之如此问话,不禁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司马雪虽然少经世事,但确听得懂小妾的意思,一边嗔道:

  “紫脸臭老头,尽说疯话,没大没小不害臊。

  ”

  刘牢之也不生气,转了转棱眼,笑问道:

  “不收小妾抢女人干啥,送给我部下当个人情吧。

  ”

  刘敬宣跳下马来,抢过来施礼道:

  “见过高道长,刘敬宣有礼了。

  休要理会我父亲的疯言疯语,怎么不见那位威猛的阳大牛兄弟了?”

  高恩华向刘敬宣回了礼,正待与刘牢之说二句话,确实刘牢之笑眯眯的带着人自顾自的去别处检查军情去了,忙回道:

  “阳道友不知何故,贫道也多日未见,刘公子近来可好。

  ”

  刘敬宣微笑道:

  “数月前匆匆一别,不想今日于此地再见高道长贤师徒。

  ”

  司马雪一边插话问道:

  “刘公子,‘北府兵’抓了那么多王府女兵干什么?不会是想杀了她们吧。

  ”

  刘敬宣面上尴尬,眼见司马雪明眸如烟,一脸不解,确不知如何解释,只得含糊道:

  “倒不会杀她们,这个算是军中陋习吧。

  ”

  高恩华以前曾听闻过,说胡人蛮夷军队曾将汉人女子称做“两脚羊”,但“北府兵"以前乃晋室精锐,同属汉民,现在又归建威将军王恭管辖,料想断不会行此骇人听闻的兽类之事。

  见刘敬宣目光闪烁,想是军中秘密,便换话问道:

  “刘公子,能否请大帅手下留情,不要屠杀那些溃逃的吴郡士兵。

  ”

  刘敬宣连忙应道:

  “在下也正想这么做,马上就去,后会有期。

  ”

  说完拱手行了个礼,匆匆跳上马去,追赶刘牢之去了,时间不长,便听到“北府兵”中军号声凄厉的响了起来。

  “北府兵”收兵了。

  曲阿县城郊古道田野处,一场吴郡王廞所统吴郡各个士族组成的部曲府兵部队,与刘牢之所统“北府兵”正面对决,以吴郡士族部曲府兵大溃败而结束。

  此战始末,扯动晋室境内数方力量的关注。

  大战结束后,各方迅速通过不同渠道得到准确消息。

  建康城中、西府内,司马元显居于室中,与幕府参军高素谈议此事。

  司马元显今日打扮更加精致,全身绵袍玉带,头顶金冠,面上搽了薄薄的香粉,半躺在胡床上,听堂中两名歌妓正轻弹古筝,筝声缓急相间,宁静致远。

  慕府参军高素看完奏事密信后,皱眉道:

  “‘北府兵’如此强悍,不能为我所用,对朝廷实在不利。

  ”

  司马元显懒散的站了起来,身后两名待女马上将披风取来,披在其肩。

  司马元显斜了一眼高素,说道:

  “‘北府兵’乃晋室倾全国之力供养的精兵,如此战力,理所应当,现在被王恭老贼用来威胁朝廷,实在可恶。

  此次王恭被我抢了先手,失了‘清君侧’的理由,难保日后不寻其他借口,再兵进建康,下一次,朝廷如何相抗‘北府兵’?”

  高素道:

  “综观本朝大势,士族林立,各自拥有自已的部曲府兵,实力强弱不同而已。

  这些士族表面臣服朝廷,私下各扫门前雪,绝不会替朝廷出力,将军如想解决根本问题,需从根本入手。

  ”

  司马元显道:

  “愿闻先生高见。

  ”

  高素说道:

  “王恭退兵后,荆州刺史殷仲堪也必自动退兵,不足为虑,所虑者无非王恭日后重来相逼,下官有一计,不知可行否?”

  司马元显挥了挥手,堂中的歌妓与待女知趣的退走,说道:

  “现在室中只有你我二人,先生有何妙计,快请说来。

  ”

  高素低声道:

  “‘北府兵’乃虎狼之师,自谢安太傅创建后,集晋室数十年的倾力供养,又在胡境北地常年与胡人燕骑恶斗磨砺,才有今日之威。

  将军若想在短时间内另组新军与之相抗衡,绝无可能。

  但‘北府兵’也有一个缺点,不知能否为我所用。

  ”

  司马元显描过的眉毛挑了挑,催促道:

  “快说,说重点。

  ”

  高素道:

  “谢安太傅在世时,曾对‘北府兵’统帅刘牢之有过一则岁评话。

  大意为,刘牢之此人,不可单独放任为帅。

  将军可曾听闻否?”

  司马元显起身在地上转了两圈,说道:

  “好象是因为刘牢之为将时,曾纵兵抢掠过乡民,受到谢太傅严责,当时念其作战勇猛,曾立下不少大功,才免其死罪。

  ”

  高素击掌道:

  “正是如此,当时刘牢之不过‘北府兵’中一员猛将,便敢如此做为,可见其人财迷心窍。

  据闻此人在对胡人燕骑作战中,逢战必抢,无利不动,此番在曲阿县一战,更是令部下抢掳财物,更有甚者,纵部下抢王府女兵做妾。

  ”

  司马元显搓了搓手,说道:

  “先生的意思是从刘牢之这个贪念入手来收买他?”

  高素笑道:

  “正是如此。

  王恭老贼素以士族名士自视,性情清高。

  刘牢之乃行伍兵痞,两人不论性情、喜好、气节必然合不到一起去。

  将军只要舍得金钱与美女,必能打动刘牢之这北伧贪夫的心。

  ”

  司马元显捏了捏苍白的手指,应道:

  “此事就交与先生办理,舍不得东西,套不住刘牢之,用多少钱帛,先生自行在府库提调。

  只要天下是我司马氏的,钱财不过来来去去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