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修仙传 一百六十八节 寒夜重逢
作者:滨城大叔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房间中,黑暗角落里,沉寂的景象忽然破碎,涌出一道人影,纵身向高恩华扑来。

  “大叔!”

  高恩华心头萦绕了千万次的声音,在幽静中,随着掠来的身影呼出,犹如惊天霹雳,让高恩华目瞪口呆。

  恍惚中,一个柔软的身体扑进怀中,伸手勾住高恩华脖子,伏在胸前轻声呜咽起来。

  自已可千万不要在做梦!高恩华镇定的提醒自已。

  先咬了咬舌尖,感觉到痛疼,又伸手抚摸司马雪单薄的肩胛,温润的纤颈,一股秀发的清香,幽幽钻进鼻中,确实玉人在怀,一切并非做梦。

  司马雪偎在高恩华怀中,停止抽泣,在黑暗中,伸出一只纤手,轻轻抚摸高恩华的脸庞,昵声道:

  “道长大叔,这么久不见,我可是天天想你。

  ”

  漆黑的虚无中,突然浮起一点火光,火光越来越亮,房间中,立时亮如白昼,“不尽木”,漂浮于半空,其上火焰烈烈,但无黑烟冒出。

  高恩华在明亮的火光下,仔细端详司马雪。

  见其身材更加清瘦,容颜苍白憔悴,脸庞上还挂有斑斑泪痕,伸手替她擦拭之余,心中痛惜,忍不住伸唇,轻轻亲吻司马雪的额头。

  一吻之下,司马雪心中轰然一声巨响,仿佛平静的湖中扔下一块巨石。

  全身鲜血瞬间涌至脸庞,心慌之中,欲待闪身避让,身体确舍不得动弹,明眸微闭,偷偷观察高恩华的下一步动作。

  确见高恩华一吻之后,再无其他后续动作,只把她上上下下看了数遍。

  “阴阳殿主是不是欺侮于你,公主比数月前,玉颜清瘦许多。

  ”

  房间中,明亮如昼,司马雪心中忽感羞涩,微微正了一下身体,心中懵然,平生第一次有男子对她有如此亲昵举动,心中好奇,以后还会怎样呢。

  蓦然想过刚才高恩化的询问,连忙道:

  “道长大叔,你误会了,阴阳殿主那个贱婢没能欺负我。

  哦、是冰雪峰的一位冰雪仙子这么骂她的,冰雪仙子冷冰冰的,还很凶,我都没见过她的模样......”

  高恩华笑道:

  “公主不要急乱,慢慢叙来。

  ”

  司马雪缓了缓神,拢了拢思绪,开始从头至尾将自益州茶棚中,阴阳殿主出现强行掳掠,无名树林中,冰雪仙子突然现身,然后至神秘的冰雪峰宫殿中学习“冰雪之怒”剑法等一一讲叙。

  高恩华道:

  “神州之大,无奇不有,除了阴阳殿,神秘莫测以外,竟然还有一个更莫测高深的冰雪峰,贫道以前竟然连冰雪峰的名都从未闻过。

  ”

  司马雪慢慢活跃起来,得意的说道:

  “阴阳殿主是两个人,掳我的贱婢只是阴殿主。

  据说阳殿主是名男子,以前也住在冰雪峰,和冰雪仙子关系应当极为亲近,后来被冰雪仙子的奴婢阴殿主以色媚诱惑,两人离开冰雪峰,世上才有了阴阳殿......”

  高恩华心情慢慢舒缓,问道:

  “公主何时来此房中等我?”

  司马雪道:

  “数日前,我学会‘冰雪之怒’剑法,冰雪仙子便依约派青凤送我回益州,临走时,还赠我一付‘羽莲甲’。

  然后我寻上云渺宫,卫姐姐告诉我,莫要离开,在程家坞堡中,一定等得到你。

  ”

  高恩华道:

  “公主可曾吃过晚饭,腹中是否饥饿?”

  司马雪顿时想起,刚才自已躲在黑暗中,听高恩华的低声嘀咕,不仅笑道:

  “道长大叔,你是不是把本公主想成一名只知吃饭、睡觉的愚蠢之辈。

  我离开你这么久,大叔想得最多的是什么?”

  高恩华正色道:

  “贫道一直在想,如何能将太玄诀修至重之境界,将你好好保护。

  ”

  一道璀璨的光华,在房间中傲然绽放,道道色彩缤纷的凤羽,莲花一般重叠,构成一付铠甲,出现在司马雪身上。

  一股寒冷的气息蓦然在铠甲上弥漫,璀璨的光华中,娇憨的司马雪,顿时变得庄重威严。

  “道长大叔,冰雪仙子说;‘羽莲甲’是阴阴殿主暗黑冰封术的克星,虽然打不过她,但她也休想随意擒拿我。

  ”

  夜色越来越深,房外寒风呼啸,如妖兽在黑暗中咆哮,房间中,“不尽木”烈烈燃烧,高恩华师徒二人,慢慢叙说各自分别后发生之事......

  建康城,西府内。

  江南的冬天,凛冽干冷,天空蔚蓝如洗,白云渺渺浮过,路人行人早早换上棉衣,缩头抄手而行。

  西府门前,八名持器兵士,铠甲鲜明,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往来行人,府内室中,青铜器中,燃起淡淡的炭火。

  西府中,烧炭火的焦炭与普通木炭不同,乃是用磨碎的木炭混合蜂蜜、人奶、药胶等制成,燃烧后,室内清香绕室,温暖如春。

  司马元显穿丝绸锦衫,斜躺塌上。

  将脚跷在一名英俊男子怀中取暖,正闭目养神。

  一名婢女匆匆来报,幕府参军高素求见,司马元显抖了抖下巴,婢女会意领命而去。

  “将军,刘牢之已明确表示,拥护将军的任何命令!”

  司马元显忽的坐了起来,赤脚跑了过来,抓起高素的手亲了亲,叫道:

  “先生啊,先生,你对本将军有大恩,真乃本将军再生父母。

  ”

  高素面色尴尬,说道:

  “将军过誉,稳住刘牢之的‘北府兵’后,以后打算如何做?”

  司马元显坐回塌上,任跪地的英俊男子替他穿袜套靴,站起身来,肩头一耸,一名婢女马上将一袭披风罩在他身上。

  司马元显挥了挥手,室中的奴仆们纷纷退了出去。

  “先将逆匪头子,天师道孙泰诱杀,清肃建康城中,残余的天师道信徒,再整顿朝内官员任免,最后削除豫州、荆州等藩镇兵权。

  ”

  高素问道:

  “整顿朝内官员任免,司马太傅能同意吗?”

  司马元显一笑,面上搽的香粉,片片坠落,低声说道:

  “本将军自有妙计,先生不久便知,老家伙首先会乖乖的把权力让出。

  ”

  高素沉吟片刻,说道:

  “将军,对内收回官员任免权,对外削除藩镇兵权,实际上等于向所有士族宣战,刚得到刘牢之的承诺,便如此行事,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司马元显道:

  “自永嘉南渡后,晋室皇族一直没落。

  朝中真正权力,不论官员任免,或税赋军权,一直都由各家士族分割把持,百余年来,数次的兵变与皇位废立,大部分便由皇族与士族间争权引起。

  现在、本将军要替司马皇族出口气,率领‘北府兵’等庶族流民,要与士族斗上一斗。

  ”

  晋室定都建康后,皇权一直不振,各士族豪门纷纷把持朝中各部门要害权力,在任命使用官员上,采用九品中正制,既官分九品,孔子、孟子等先贤虚设一品,二品官员便是最高品,依次向下类推,低品官员由各士族,根据族中子弟的“才”或“孝”提名,并为其担保,才能慢慢提升。

  官员分“清”官,“浊”官。

  “清”官全由士族豪门子弟担任,一般不做具体事务,“浊”官由庶族子弟担任,负责各种苦活,累活。

  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名士。

  士族豪门不仅能任免官员,而且能豢养部曲府兵,不用向朝延交纳税赋,更有“八议”“官当”的士族特权,士族子弟犯法后,据此可以免罪或以官抵罪。

  士族中也分高门与末门之分,末门士族与庶族子弟,若想为官,必须朝中有人替其担保,引荐。

  天师道师君孙泰,虽为一教之主,但能成为彭城主薄,在建康城中,背后也有士族官员为其担保推荐。

  这一日,一纸荐书,由建康送达彭城主薄孙泰手中,信中说;请孙泰赶赴建康叙职,改任吴兴郡内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