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歆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在男人的床上辗转承欢，纵使看不清他的面容，却清晰地知道他是谁！

洁白的婚纱被撕碎在地上，仿佛是在彰显着刚刚过于激情的一幕。

她一遍又一遍唤着他的名字：“骆梵……”

然而，当他用力贯穿她的身体时，她在迷蒙中猛地睁开眼睛，那张原本模糊不清的脸赫然化作另一张与他极其相似的容貌。

陌生又熟悉的面容，她只听他的声音一字一句溢出，同她说道：“我不是骆梵，我是顾骆梵的大哥，顾铭晖！”

楚歆言睁大眼睛，惊慌失措地从睡梦中惊醒，身上早已经被冷汗所浸透。

她看了眼依旧在昏睡中的顾骆梵，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刚刚的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仿佛真得看见了顾铭晖。

楚歆言站起身来，看了眼时间，天已经快亮了，可他却还没有醒过来。

走出病房的时候，章扬恰好过来，他说道：“你先去吃点东西吧，顾叔和蓉姨已经在来的路上。”

楚歆言摇头，丝毫不觉得饿：“我在这里等他醒来。”

顿了顿，她又有些迟疑地问道，“如果他还不醒来，会怎么样？”

章扬显然也没有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神情微愣，他看了眼病房里的男人，面色平静道：“逐渐脑死亡。”

平平静静的几个字，却让楚歆言整个人都下意识紧绷了起来。

她几乎不敢想象“脑死亡”这几个字会和顾骆梵挂钩，她勉强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说道：“这么早顾首长和顾夫人一定还没有吃饭，我去给他们买点早餐。”

好似是给了自己一个可以逃离的借口，不等章扬说话，她便脚步匆匆地朝电梯走去，在与章扬错身而过的时候，她的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滚落了下来。

楚歆言双手攥紧，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狠狠呢喃着：顾骆梵，你绝对不能死！

……

楚歆言在医院附近买了早点，一直等到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以后才回到病房。

结果她一走进病房里，便知看到了空荡荡的病床，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此刻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好的预感径自在她心底蔓延，她连忙冲出病房，朝着急救室的方向走去，路过咨询台的时候，她有些急急地问道：“章医生呢？”

咨询台前的护士很快明白过来，她问得应该是昨晚匆匆赶到市医院帮忙救治一位病人的章扬，便指着急救室说道：“刚刚看到章医生和院长一起进去了。”

楚歆言心头一颤，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出口，就跌跌撞撞地冲向急救室。

甚至差点与刚从里面走出来的章扬撞上。

“顾骆梵呢？顾骆梵他怎么了？”

她握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带了些许嘶哑。

章扬神情微愣，没有说话，随后摇了摇头。

楚歆言的眸子倏然黯了下来，望着一身手术服，身上还染了血迹的章扬，脑海里不知怎么便浮现他那一句“逐渐脑死亡”。

顾骆梵……她终究还是害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