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史事 第二十九章 反思
作者:论如是的小说      更新:2020-06-20

  我的提议一被通过,衡阳府来的捕快以及南湖城的捕快都争着要去看守我和李小虎。赵宪也乐得当好人,想去的都让去,但客栈里的房间却没那么多。最后只好是衡阳府来的所有捕快每天都在客栈驻守,南湖城的捕快轮番在客栈驻守。

  我高估了官差们的节操,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官差住到了客栈里,更没想到这些人这么能吃能喝,更更没想到的是这些南湖城的官差还打包往外带,更更更没想到的是这些衡阳府的官差还叫了老婆孩子过来游南湖。我的银子在飞速地流失,我的身价在一天一天地缩水。至于我的心情,从我回到客栈,和李小虎说了两句话开始,就没好过。

  刚回到客栈李小虎就对我来了一句:“你不是常说自己是高手吗,怎么连个捕头都打不过?”

  我说:“谁说我打不过他,我们刚才又没打完,打下去不一定是谁赢的。”

  李小虎说:“你还嘴硬啊,刚才打到最后,明明是你中了一脚,他不想伤你,那一脚才没用力。”

  我说:“那是我故意卖破绽给他,他要是敢一脚踢实了我,我肯定也能一拳打中他。我那一圈,肯定能要他半条命,你信不信。”

  李小虎说:“你拳头是不是这么硬,我不知道。你嘴很硬,我知道了。”

  我被李小虎气得不轻。气过之后,却也是有了些自知之明,我现在这种练武方式是有缺陷的。我只练内力,很少练招式,与人打斗一拳一脚的出招都是胡乱拼凑的,但仗着比别人快,比别人力气大,往往也是无往不利。可一旦遇到速度、力气和我相差无几的对手,我的缺点就全暴露了,当别人使出精妙招式,我只能狼狈应对。

  对于一个月后的过堂,我是不太有信心的。万一真是证据确凿,我辩解不清,那就只能跑了,而跑是少不了要大打出手,所以提高武功是当务之急。

  这些年苦练内力,现内力增长已经缓慢下来,进入瓶颈期,若没有什么奇遇,内力数量的突破只能熬时间了。我现在练武,有两个方法可以快速提升我的实力。

  第一个方法是练那种可以神奇运用内力的秘籍,比如说用内力大幅提升速度的秘籍,用内力生成护体罡气的秘籍,将内力化为无形剑气射出的秘籍。不练这种特殊的秘籍,修炼出的内力只能发挥最基础的作用,比如一般地提升速度和力量,一般地防身护体,一般地有益于健康长寿。这种秘籍不好取得,我衡山派当然也是有的,但想要看到,不仅要在衡山派混到一定职位,还要捐出一大笔银子来。整个衡山派能免费看到这些秘籍的,只有掌门和副掌门。我算了一下,我要想看到这类的秘籍,最简单方法是先花一笔银子在衡山派谋个职位,再花捐一笔银子换取观看此类秘籍的资格。但我有些舍不得。那赵宪内力不如我深厚,但速度不比我慢,看来是练过这种用内力大幅提升速度的秘籍,只是不知他是怎么得来的了。

  第二种方法就是练那些武技了,这种武技秘籍自然好取得,我一个衡山精英弟子,衡山派的武技秘籍,基本上是都可以学的。即使是市面上,也能买到一些不错的武技秘籍。这些武技练好了,也是有莫大的用处的,华山的令狐少侠就是例子。不过令狐少侠天资出众,我大概是没这方面的天资。没有天资,就要靠勤学苦练,虽练不到令狐少侠那种水平,但也会有不错的收获。曾听人说过,练武技就是练套路,套路练到最高层次,就是不需要套路,一招一式随心而动。

  这样比较起来,我现在更应该选择练武技,也只有如此,才能在一个月之内大幅提高自己的武功。衡山派的许多武技我都是学过的,为了应对考试,一招一式我也都会背,只是很少去练。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了,只好去练。我把自己记得的衡山武技想了一遍,选了一套《衡山销魂拳》来练。

  李小虎也是知道一个月后的过堂可能没有胜算。在客栈的第四个晚上,他觉得自己已经摸清这些看守的习惯了,就准备逃走了。可他刚跑出客栈还没五米远,就被赵宪捉到了。从那之后,李小虎每天都被结结实实地捆在自己的房间里。我见他的机会也就少了,每次见他也根本来不及商议正事,因为他一见我就开始说“我早跟你说……”之类的话。

  到了我回到客栈的第七天。我正在房间里练拳,听到外面吵吵嚷嚷,就赶紧出门看热闹。

  原来是一个书生因为住店的事情和官差们吵了起来。这书生也是迂腐,吵吵嚷嚷地说官差没权不让他住店,说自己是天子门生,圣人子弟。这些个官差只是南湖城的官差,没见过许多世面,被这书生吼的有些怕了。

  赵宪走了出来,对那书生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滚。”

  那书生竟然还是不惧,上前直言:“你们这些官差,竟然妄言包下客栈办公,这银钱是你们自己所处,还是公帑所出?若是自己所出,此客栈一日花销怕要比过你们小小官差一月俸禄,你们何来如此巨款,怕是腐败透顶。若是公帑所出,公帑使用,朝廷自有标准,你们是何级别,竟敢住此等客栈,怕是僭越吧。”

  这书生看似迂腐,但讲起话来却也句句击中要害,赵宪也不知该如何回他。

  我走到近处,对那书生说:“这钱不是他们出的,也不是公帑出的,是我出的。”

  那书生问我:“你是什么身份?”

  我说:“我是他们看管的犯人。”

  那书生说:“哎呀,这么说来,你们这些个官差就是收受看管犯人的贿赂了?岂不是罪加一等?”

  赵宪说:“你这书生,是要我等如何,你才肯罢休。”

  那书生说:“好说,我就是要住店,你让我住店就行。”

  赵宪说:“你住多久?”

  那书生说:“要你管?”

  赵宪指着我说:“这可是杀人要犯,穷凶极恶之徒,你也不怕?”

  那书生说:“有你们这么多官差看守着,我怕什么?”

  说着,这书生就进了店。

  书生进了店,问我:“他们住店的钱都是你出的,那我住店的钱,你出不出?”

  我说:“当然出。终于来了个能让这些官差吃瘪的人了,我想请都请不来。”

  那书生说:“那好,等会儿,你在再请我吃饭。”

  我说:“那是极好。”

  赵宪说了:“他是朝廷要犯,你不能和他一起吃饭。”

  没等那书生开口,我就说对赵宪了:“都说吃别人的嘴短,拿别人的手软,你怎么还这态度?我花了这么多银子,也还没跟你提过要求,我现在求你同意让这书生陪我,你总要给个面子吧。”

  赵宪说:“你们随便吧,但你们说什么,我可要在旁听着。”

  过了一会儿,那书生收拾妥当,就找我请他吃饭。我这才仔细看了这书生。虽说不清原因,但总觉得这书生浑身散发着世家贵公子的气息。想来也是这个原因,让赵宪不敢对这书生动粗。

  我跟书生刚刚坐下,赵宪也过来坐了。

  我问那书生:“你这书生怎么称呼啊?”

  书生眼睛转了转说:“你喊我张大力就好了?”

  我愕然问他:“看你也是一个白净书生,浑身散发着说不出来的贵气,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张大力说:“你突然问我名字,我一时编不出来别的,就随口说了这个名字。你就这样叫我就行。”

  我点点头说:“大力兄弟,你是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怎么在这里停下了?”

  大力说:“我从家中来,向江湖而行,此处有江湖,便停下来。”

  我说:“说人话。”

  大力说:“我是京城人士,出来游玩,瞧个热闹,到了南湖城觉得这里风光不错,又见这里有热闹可以凑,就在这多住几天。”

  我对大力说:“你这样说才对,我们才能交流。”

  大力问我:“那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我说:“听说刘尚书遇害的事情了吗?”

  大力说:“你干的啊?”

  我指着赵宪说:“他们说是我干的。”

  大力说:“难道不是你干的?”

  我说:“真不是我干的。”

  大力问赵宪:“你们为什么要说是他干的。”

  赵宪不回答他。

  大力又问我:“你为什么会被他们怀疑?”

  我把从那天路上遇到刘尚书的车队,到被羁押于这间客栈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给大力说了。

  大力说:“哦,你是衡山的牛大啊?”

  我说:“你听说过我?”

  大力说:“没有。你们衡山派我只认识莫掌门。”

  我问大力:“你听了我的故事,觉得我有嫌疑吗?”

  大力说:“刘尚书当然不是你杀的。”

  我激动地说:“知我者大力也。”

  大力说:“不过,刘尚书是不是你杀的不重要了。”

  我急问:“怎么不重要了,事关我的清白。”

  大力说:“你杀没杀刘尚书,恐怕已是一场博弈,如果支持变法的一方赢了,那刘尚书就是你衡山派牛大杀的,如果反对变法的一方赢了,那刘尚书的死就与你无关。”

  我说:“可我真没杀刘尚书啊。”

  大力说:“那又何妨?听了你讲的事情,找到真凶一点也不难,可你见我们赵捕头动了吗?”

  大力又问赵宪:“你大概也知道真凶是谁吧。”

  赵宪不说话。